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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論壇:<球場跪膝抗議的政治算計>

舊金山49人隊四分衛卡佩尼克,去年開始在賽前國歌演奏時跪膝抗議。季後變成自由球員的他,目前還在失業,可能再也沒有球隊願意收留。總統川普並沒有因此放過卡佩尼克,不斷用言語攻擊,結果反而讓抗議活動升溫,變成全美爭辯的焦點。

同一時間,美國屬地波多黎各在九月二十日遭遇史上最大颶風災難,這個有三百多萬美國公民居住的島嶼,立即陷入全區無水無電無通訊的危急情況。原本就隨著疲弱經濟崩潰中的基礎建設,完全不能抵擋時速兩百公里強風,災後水電與物資持續缺乏,直接威脅許多民眾生命安全,連醫院都無法照顧危急的病人,亟待來自聯邦政府的救援。

颶風襲擊後第三天,大半個波多黎各仍然沒有水電,此時因為救災緩慢而受到批評的川普總統十萬火急撥了四通電話,給美式足球達拉斯牛仔隊的老闆傑瑞.瓊斯。達拉斯前陣子才遭受嚴重水患,不過這些電話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川普要牛仔隊老闆管好自己球員,不要讓他們在隔天比賽跪膝抗議。

這正是美國政治高於現實的畸形現狀。以美式足球為首的職業運動,選手在國歌演唱時以半跪姿勢聆聽,為的是抗議當下種族與社會的不公義。如此舉動嚴重激怒愛國主義者,共和黨政府不斷嚴厲譴責,總統川普更是以先鋒角色,不但在推特上頻頻攻擊,更在造勢會場痛罵抗議選手是「狗娘養的」,結果引起更多球員的憤怒。NBA球季即將開打,不少知名總教練與球星都站出來聲援足球選手,甚至連林書豪都表示不排除未來加入抗議行列。

原本的星火,現在已經燎原,不過儘管跪膝活動持續延燒,最多只是讓愛國主義者不開心,跟身家安全都受到威脅的波多黎各危機比起來,有差異懸殊的急迫性。事實上川普總統諸多攻擊性的發言,正是抗議活動增加的主要原因,他選擇把注意力的焦點放在這件原本缺乏關心的活動,看來僅有反效果。

精於政治算計的川普政府,當然沒有那麼傻。抗議活動激化出的愛國情緒,正是他們收割的目的。事實上,跪膝抗議是從歐巴馬政府時代就存在的情況,並非完全針對當下的政權,可是藉由一連串衝突,還有「熱愛美國」「支持軍人」的口號,川普將愛國圖騰跟自己的形象緊密結合在一起,藉此鞏固支持度高的基本盤面,可以說是非常成功的行銷案例。以保守派白人為主要觀眾群的職業賽車聯盟有類似戰略,以往比賽唱國歌駕駛都是坐在車裡,現在他們卻搖身變成最愛美國的職業運動,如果有選手不站好聽歌,可能就會立刻被開除。

當下的困境,職業美式足球本身也難辭其糾,醜聞百出的「傷殘戰士計畫」讓他們這幾年沾了不少愛國主義的光,使得現在選手抗議造成的票房與商品收入損失變得更加嚴重。儘管如此,種族與社會問題引發的困境,絕非聯盟或是球團老闆可以解決的。難道要白人老闆告訴非裔員工不准跪下嗎?說真的,奴隸制度已經是百年前的事了。

當政客選擇激化民眾的政治情緒,讓族群之間紛歧加深,那些不斷呼喊的團結口號跟愛國情操一樣,全部都是一場計算。同樣的情況不僅存在於美國,從歐陸到亞洲,甚或是在大家生活的臺灣,流氓拿假愛國主義當作遮羞布漫天揮舞,已經是生活的常態。


不管怎樣,歷史不斷告訴我們,該被處理的不是抗議的人,而是抗議的事情。面對當下看來希望渺茫的一切,還是要回歸問題本身,讓對話持續進行──或許有一天,人們終將互相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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