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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5月, 2014的文章

聯合報名家縱論:<美國網紅公開賽>

八月卅一日晚上的亞瑟艾許球場,大坂直美對札哈羅娃的首輪比賽打到一半,主審突然暫停比賽,拿起麥克風要求包廂觀眾安靜。賽後有影片解釋了事情來由,原來是位穿著圓點洋裝的女子,在比賽進行中開著環形補光燈自拍;另外還可以看到豪華包廂裡整排網紅背對球場,正在錄製品牌宣傳影片,球賽只是用來打卡的背板。 大坂直美賽後說,「來到運動賽事就要尊重這項運動,先知道球場禮儀,是待人處事的常識」。她還特別提到,以微小差距輸球的對手札哈羅娃,真的有受到包廂喧鬧的干擾。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不速之客,很多是主辦單位請來的。美國網球協會前年首度發給「內容創作者」五十四張採訪證,結果換來超過五百萬次社群互動。於是他們見獵心喜,今年邀請對象加碼到將近百人,此外不少豪華品牌另外招待自家網紅進場。病毒式行銷成效反映良好,去年進場人數突破一一四萬,紀念品銷售成長近三成。單杯要價廿三美元的招牌調酒是網紅拍片必備,竟然因此賣出七十三萬八千杯,光是這款酒的營收就超過一千七百萬美元,主辦單位今年還放話要賣九十萬杯。 成功行銷的代價,是看球體驗的改變,甚至連球場的氣味,也受到新觀眾的影響。法國老將馬納里諾說,「球場上聞得到大麻味,這裡愈來愈像動物園」,球員抱怨比賽進行中觀眾就能在看台隨意走動;白俄羅斯球后莎芭蓮卡也在比賽中向主審要求暫停,「天啊,到處都是,整個球場都是大麻味」。 不僅看台被網紅占據,賽程也是用網路流量做優先考量。菲律賓新星艾亞拉世界排名十八,社群追蹤者數以百萬計,因此連續兩輪被排進第二大的阿姆斯壯球場,可是二○二二年美網冠軍斯威雅蒂,生涯贏過六座大滿貫,卻被放到比較小的場地。 有球迷寫了公開信給主辦單位,她懷念的是全場同時屏息、同時歡呼、同時嘆息的年代,每個人都緊盯球場,經歷著相同的比賽體驗。現在看台充滿根本不看比賽的人,還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噪音,昔日看球的魔幻感覺已經找不回來了。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真正靠比賽維生的職業球員不能參加溫布頓、澳洲、法國,還有美國網球大賽,因為這些被稱作年度四大賽的賽事只對業餘選手開放。一直到一九六八年,網壇終於讓業餘與職業同場競技,從此稱作「公開賽」,名稱的本意,是讓網球最高殿堂,向所有真心打球的人敞開大門。 結果,再過了半個多世紀,美國公開賽把門更加敞開,走進來的是補光燈、環形腳架跟品牌業配。昔日被擋在門外的,是把網球當作生命的職業選手,現在被網紅擠出場外的,卻是把網球...

獨立評論@天下:<紀念碑前的壘球賽>

  「下個星期是球季的最後一場比賽,再隔週就是季後賽了」,比賽結束之後隊長收起憤怒的情緒,向全隊宣布接下來的程序。他是最後一個上場打擊的球員,結果在兩好球之後打了一個軟弱的一壘滾地球被封殺,這個結果讓他自己懊惱不已。並不是令人意外的結局,隊長傑西是一個中年微胖的好人,運動並不是他的強項,熱心才是。這支壘球隊的成員主要是美國國家健康部的職員,我只是人手不足被找來的傭兵,可是幾場比賽結束之後,從這個原本是...  閱讀更多

壹週刊 #677:<偷心巨人-舊金山巨人隊球場>

       

獨立評論@天下:<三十年後的運動會>

  女兒的腳上包著黑色的彈性護踝,把腳踝的關節固定起來,免得傷勢因為活動而加劇。橘色Nike鞋翼邊的短襪上緣,仔細地看,還可以發現肌內效(Kinesio)貼布露出的痕跡。讓腳踝消腫的肌內效貼法,是把特製膠布依劃線割出四個長條,留下上端五分之一的部分不裁切,再由腳的側邊稍施張力向上貼至腳踝,之後再重複一次,停留在腳踝關節比較高的一端,整個程序結束之後,看起來像是在腳掌側貼上了一張網。「我不懂這個膠帶為什...  閱讀更多

聯合報名人堂:<失敗的幸福>

  「下午是棒球,晚上,是戀愛」,八十三歲的「小熊先生」厄尼.班克斯說。這天是芝加哥小熊隊威格利球場的百歲生日,雖然比賽跟慶典是從早上開始,將近零度的低溫,風城刺骨的冷風,都抵擋不住三萬多名球迷的熱情。班克斯當然是活動的重要嘉賓,他的銅像都已經豎立在球場好些年了,他說自己很喜歡站在那座銅像的旁邊,去驚嚇不認識他的年輕球迷。 小熊隊在過去一整個世紀裡,球隊的勝率只有四成八八,在芝加哥主場的勝率也是聯盟倒數前幾名。班克斯十九年的生涯裡,進入明星賽十四次,拿到全壘打王跟單季最有價值球員兩回,如此的佳績讓他在退休後的第一輪票選就登入名人堂,卻救不了小熊的戰績。那十九年當中,小熊的敗場總共比勝場多了兩百六十二場。 難怪班克斯回憶起自己的球員生涯,最令他懷念的不是贏球的滋味,而是在草地上像是男孩奔跑的快樂,以及跟隊友,還有觀眾之間的友情——那種以球場的圍籬為界,像是一個四合院大家庭的感覺。班克斯把威格利球場叫做「友情的疆界」(Friendly Confines),後來,變成大家對這個球場的暱稱。 這一百年來,小熊隊跟紐約洋基隊相比,多輸了一千四百場球,或許有人會因為這個整世紀無緣奪冠的悲慘紀錄,替小熊球迷抱屈。我卻覺得,當一個弱隊的球迷,是另一種幸福。 村上春樹是東京弱隊養樂多的球迷,曾經抱怨如果自己喜歡的是常勝的東京巨人軍,人生可以充實豐富得多。可是要不是一九七八年的一個四月午後,村上坐在明治神宮的養樂多外野區喝著啤酒,看著這支二流球隊的比賽,突然決定開始寫小說,後來也沒有那些改變我們生活的故事們一個一個出現。儘管那年養樂多竟然在廣岡達朗監督的領軍之下,拿到了隊史上的首次冠軍,這支球隊還是一支公認的弱隊。養樂多隊創隊以來的勝率是四成六七,跟小熊差不了多少。 當一個弱隊球迷的幸福,是學會「輸」這件事。在西方文化的全人教育裡,運動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大部分的家長會鼓勵自己的小孩參加競技類的運動,因為競技比賽才會有贏有輸,就像真實的人生一樣。我們在孩子成長的過程當中,最容易出現的無心之過,就是讓他們沒有機會經歷無數次的慘敗。那些後來把我們的自信一棒擊沉的懸殊比數,或是領先到終場卻被對手狠狠逆轉的心碎感覺,每經歷一次,從痛苦中恢復的歷程就縮短一些。從小開始輸起,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回顧我們自己長大之後面臨的挑戰,失敗往往是成功,或是下一次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