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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7月, 2012的文章

聯合報名家縱論:<美國網紅公開賽>

八月卅一日晚上的亞瑟艾許球場,大坂直美對札哈羅娃的首輪比賽打到一半,主審突然暫停比賽,拿起麥克風要求包廂觀眾安靜。賽後有影片解釋了事情來由,原來是位穿著圓點洋裝的女子,在比賽進行中開著環形補光燈自拍;另外還可以看到豪華包廂裡整排網紅背對球場,正在錄製品牌宣傳影片,球賽只是用來打卡的背板。 大坂直美賽後說,「來到運動賽事就要尊重這項運動,先知道球場禮儀,是待人處事的常識」。她還特別提到,以微小差距輸球的對手札哈羅娃,真的有受到包廂喧鬧的干擾。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不速之客,很多是主辦單位請來的。美國網球協會前年首度發給「內容創作者」五十四張採訪證,結果換來超過五百萬次社群互動。於是他們見獵心喜,今年邀請對象加碼到將近百人,此外不少豪華品牌另外招待自家網紅進場。病毒式行銷成效反映良好,去年進場人數突破一一四萬,紀念品銷售成長近三成。單杯要價廿三美元的招牌調酒是網紅拍片必備,竟然因此賣出七十三萬八千杯,光是這款酒的營收就超過一千七百萬美元,主辦單位今年還放話要賣九十萬杯。 成功行銷的代價,是看球體驗的改變,甚至連球場的氣味,也受到新觀眾的影響。法國老將馬納里諾說,「球場上聞得到大麻味,這裡愈來愈像動物園」,球員抱怨比賽進行中觀眾就能在看台隨意走動;白俄羅斯球后莎芭蓮卡也在比賽中向主審要求暫停,「天啊,到處都是,整個球場都是大麻味」。 不僅看台被網紅占據,賽程也是用網路流量做優先考量。菲律賓新星艾亞拉世界排名十八,社群追蹤者數以百萬計,因此連續兩輪被排進第二大的阿姆斯壯球場,可是二○二二年美網冠軍斯威雅蒂,生涯贏過六座大滿貫,卻被放到比較小的場地。 有球迷寫了公開信給主辦單位,她懷念的是全場同時屏息、同時歡呼、同時嘆息的年代,每個人都緊盯球場,經歷著相同的比賽體驗。現在看台充滿根本不看比賽的人,還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噪音,昔日看球的魔幻感覺已經找不回來了。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真正靠比賽維生的職業球員不能參加溫布頓、澳洲、法國,還有美國網球大賽,因為這些被稱作年度四大賽的賽事只對業餘選手開放。一直到一九六八年,網壇終於讓業餘與職業同場競技,從此稱作「公開賽」,名稱的本意,是讓網球最高殿堂,向所有真心打球的人敞開大門。 結果,再過了半個多世紀,美國公開賽把門更加敞開,走進來的是補光燈、環形腳架跟品牌業配。昔日被擋在門外的,是把網球當作生命的職業選手,現在被網紅擠出場外的,卻是把網球...

中時觀念平台: <天府之國 看不見運動人口>

原題:【早就不是東亞病夫】 我常常覺得,要認識一個城市最好的辦法,就是跑步。跑過的行人或急或徐,跑過的空氣或清或濁,跑過的道路或平或嶇,用自己熟悉的速度,配上耳機傳來的背景音樂,一步一步換來的城市映像,對我來說是清晰而真實的。 當然也有完全不適合跑步的城市,像是剛待了將近一個星期的成都。四川省的省會,上千萬的人口,成都,就跟中國所有的大都市一樣,充滿著旺盛生命力,正在快速的成長當中。俗話說少不入川,老不離川,說的就是這裡優越的生活條件,是給年長者養老的好地方。這個被稱為天府之國的歷史名城,物產豐富,人民富饒,相對的讓居民的生活帶著緩慢的步調,也因此是中國最適合居住的城市之一。 或許因為城市快速的發展帶來的瘡疤,路是有了,可是倘若真的要跑起步來,坑坑洞洞會讓跑步變成障礙賽;加上充滿創意的汽車駕駛們隨時可能開到面前的車輛,路跑,在中國的都市,應該要算是極限運動的一種。 路上,也看不到甚麼運動的人口,跟台灣那種每天清晨傍晚公園擠滿練功、跳舞、慢跑、散步的景象截然不同。這些天在城裡待了一家不錯的公寓式酒店,來自中國內地的旅客不少,健身房裡卻只有外來的客人,偌大的室內無邊際泳池華麗到不行,常見的也只是我們跟一個香港長大的年輕人。當然,身為一個以統計學騙吃騙喝的人,我知道這個樣本數極小的城市印象,可能有極大的偏差,一個千萬人口的西南城市,更不能完全代表百倍的中國居民。可是這些天以管窺豹的印象,還是讓我感到十分的驚訝,畢竟,這應該是上屆奧運金牌數最多,總獎牌數第二的體育大國啊。 回程的飛機上,在報紙上看到人大教授張鳴的幾段微博,或許呼應了這個現象。「中國的體育,缺乏兩個基本概念,一是玩,二是健身,有的無非是金牌,體育運動和體育運動總局,都是為了金牌存在的。」「好些奧運場館建成之後,空置嚴重,是為什麼?我說,當局倒是想利用場館,但只是想利用場館掙錢,掙不到錢,就寧可空著,也不讓民眾去玩。在中國的體育字典裏,沒有民眾兩個字。」對於運動的目的,中國還僵持在民族主義的迷思。用龐大體育經費建立的訓練基地,跟歐美多數為業餘的運動員競爭來的金牌,在以前是國家的光榮,現在卻可能是民眾的負擔。 海峽兩岸政府對體育運動,或多或少都存有相同困境。「東亞病夫」稱謂是清末中國人的寫照,卻在百年後還是中國人的枷鎖,每四年的奧運會,大家還在跟這個早已散去的幽靈對抗。事實上,那...

中時觀念平台: <白忙一場的血襪生涯>

二○○四年十月十九日,波士頓紅襪隊的冠軍夢又在破碎的邊緣。在這個美國聯盟冠軍的七戰四勝系列戰裡,洋基勢如破竹先拿下三場勝利,紅襪好不容易追回來兩場,稍微帶來了一些希望。可是,這天的比賽回到了洋基球場,如果說惡夢有劇本,這該死的紐約,這該死的第六戰,先發的又是第一戰因為腳踝受傷被洋基打爆的席林(Curt Schilling),一九八六年紅襪國度的心碎,似乎已經冥冥註定要在十幾年後重現。 還好,先發的是席林,還好紅襪隊的隊醫在賽前史無前例地替他動了特殊的手術,把他右腳踝的腓短肌用手術縫線暫時固定起來,這場比賽席林的表現跟第一戰判若兩人,七局的投球僅僅失了一分,讓紅襪隊成為季後賽史上第一次從三比○的勝場落後,追平而後終於贏得系列戰的球隊。在這場比賽,跟幾天後總冠軍戰的第二場比賽裡,席林腳上的襪子都因為縫線的摩擦而明顯滲出血跡,這個影像成為紅襪破除魔咒的艱苦過程裡,最動人心弦的畫面。那雙血紅的襪子,也因此進入了名人堂的展覽室。 席林,征戰二十個球季、三千多局、兩百多勝的巨投,有將近六成的勝率,三枚總冠軍戒。他在三年前退休,生涯光是來自球隊的薪水就超過三十億台幣。退休以後,他還是經常出現在鎂光燈前,除了擔任球評之外,身為忠貞的共和黨員,他在選舉期間總是以保守派大將的姿態為自己的陣營助選,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十幾天前,席林又出現在媒體的面前,不過,這次的宣布卻讓許多人嚇了一跳。 「什麼都沒有了」,他說。38工作室,席林一手創立的遊戲軟體公司,在幾年以內把他所有的錢全部賠光。不只是這樣,他跟羅德島州政府貸款了二十幾億台幣,也完全還不出來。運動畫刊曾經估計,將近八成的職業美式足球員,在退休兩年以內就會破產或是遭受財務的危機,職業籃球員也有六成球員,會在五年之內破產。相較之下,席林遭遇的結果雖然相同,過程卻是情有可原。他並不是因為揮霍或是炫富而失去自己的財產,而是因為錯估了市場跟自己的能力,如果吳宗憲要在美國找個跟他一樣轉投資把錢賠光的難兄難弟,席林就是不二的人選。 當然事情發生以後,來自各處的冷言冷語嘲諷不斷,最多的批評就是席林的保守派政治立場一向主張縮減政府的權力跟降低稅負,他卻拿政府的大筆貸款毫不手軟。媒體也對他公司旗下的四百名員工感到不值,許多人因為公司遷居,卻在無預警的情況下失業,生計因此遭到困難。 事實上,勝敗乃兵家常事,席林贏了兩百一十六場大聯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