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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11月, 2010的文章

聯合報名家縱論:<美國網紅公開賽>

八月卅一日晚上的亞瑟艾許球場,大坂直美對札哈羅娃的首輪比賽打到一半,主審突然暫停比賽,拿起麥克風要求包廂觀眾安靜。賽後有影片解釋了事情來由,原來是位穿著圓點洋裝的女子,在比賽進行中開著環形補光燈自拍;另外還可以看到豪華包廂裡整排網紅背對球場,正在錄製品牌宣傳影片,球賽只是用來打卡的背板。 大坂直美賽後說,「來到運動賽事就要尊重這項運動,先知道球場禮儀,是待人處事的常識」。她還特別提到,以微小差距輸球的對手札哈羅娃,真的有受到包廂喧鬧的干擾。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不速之客,很多是主辦單位請來的。美國網球協會前年首度發給「內容創作者」五十四張採訪證,結果換來超過五百萬次社群互動。於是他們見獵心喜,今年邀請對象加碼到將近百人,此外不少豪華品牌另外招待自家網紅進場。病毒式行銷成效反映良好,去年進場人數突破一一四萬,紀念品銷售成長近三成。單杯要價廿三美元的招牌調酒是網紅拍片必備,竟然因此賣出七十三萬八千杯,光是這款酒的營收就超過一千七百萬美元,主辦單位今年還放話要賣九十萬杯。 成功行銷的代價,是看球體驗的改變,甚至連球場的氣味,也受到新觀眾的影響。法國老將馬納里諾說,「球場上聞得到大麻味,這裡愈來愈像動物園」,球員抱怨比賽進行中觀眾就能在看台隨意走動;白俄羅斯球后莎芭蓮卡也在比賽中向主審要求暫停,「天啊,到處都是,整個球場都是大麻味」。 不僅看台被網紅占據,賽程也是用網路流量做優先考量。菲律賓新星艾亞拉世界排名十八,社群追蹤者數以百萬計,因此連續兩輪被排進第二大的阿姆斯壯球場,可是二○二二年美網冠軍斯威雅蒂,生涯贏過六座大滿貫,卻被放到比較小的場地。 有球迷寫了公開信給主辦單位,她懷念的是全場同時屏息、同時歡呼、同時嘆息的年代,每個人都緊盯球場,經歷著相同的比賽體驗。現在看台充滿根本不看比賽的人,還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噪音,昔日看球的魔幻感覺已經找不回來了。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真正靠比賽維生的職業球員不能參加溫布頓、澳洲、法國,還有美國網球大賽,因為這些被稱作年度四大賽的賽事只對業餘選手開放。一直到一九六八年,網壇終於讓業餘與職業同場競技,從此稱作「公開賽」,名稱的本意,是讓網球最高殿堂,向所有真心打球的人敞開大門。 結果,再過了半個多世紀,美國公開賽把門更加敞開,走進來的是補光燈、環形腳架跟品牌業配。昔日被擋在門外的,是把網球當作生命的職業選手,現在被網紅擠出場外的,卻是把網球...

中時觀念平台: <淺碟的民粹>

  時報題: 淺碟的民粹,夠了!   「高麗騙子惡搞」、「真賤 中韓裁判聯手」、「南韓作弊用違規球棒」、「輸中華韓國奧步再來?」「小心南韓『畜牲』球」……,這些驚悚的文字,並不是素人在部落格亂寫一通的東西,而是這幾天台灣藍綠各色媒體的標題。難怪讀者們跟著團團轉,民族情操跟愛台灣的心高漲,彷彿德意志第三帝國的幽靈附身。如果可以一邊罵韓國人一邊吃葡式蛋塔一邊支持西藏民運順便可嗑些牛角麵包跟烤饅頭就好了,這樣一窩蜂式的淺碟民粹才能夠發揮得更淋漓盡致。 當然接下來媒體又會突然變身,開始分析其實這檔事要扯上韓國一整個國家沒有甚麼道理,要大家冷靜下來不要掀起仇恨,過了一陣子該去收驚的去收驚,該吃降血壓藥的多吃點藥,時間過去以後,跆拳道在台灣還是一個沒有觀眾的運動,亞運也還是一個各種單項紀錄跟奧運相差一截的次級運動會。這些日子批評政府不支持運動員的政客會翻臉檢討亞運獎牌獎金過高浪費公帑,而民眾只能靜待下一個令人一頭熱的時刻。 麻煩的是,大家在這幾天腦充血的情況下,一不小心就會錯過一些也很重要的新聞,以下就是本周運動新聞的懶人包:兄弟象隊的萬人迷王光輝在球隊效力廿二年後,靜悄悄地被球團解約。日本職棒樂天金鷹隊的岩隈久志跟奧克蘭運動家隊的入札(轉隊)談判破裂,運動家隊不用付將近五億台幣的補償金,而岩隈只得再回日職多蹲一年。他的經紀人團.野村在十幾年前藉著合約的漏洞讓野茂英雄從日本職棒退休轉戰大聯盟,不甘心的日本職棒因此而建立了入札制度。風水輪流轉到今天,野村客戶的遭遇,有可能有始有終地讓入札制度敲起喪鐘。 這星期更大的新聞,當然是NBA馬刺隊的法籍後衛東尼.帕克跟主演《慾望師奶》的紅星伊娃.隆格莉亞的婚變。這個NBA總冠軍賽最有價值球員,跟電視周刊年度最性感女星的短暫婚姻,在帕克跟前任隊友貝瑞的太太偷情之後結束。還好帕克效力的是NBA,那裡沒人會把假道學跟職業運動混成一團,他在今年球季的表現完全沒有受到婚變的影響,助攻跟抄截都是生涯的新高。 當然,雜七雜八扯了這些,其實只是故意要扯別的事情而已。我受夠了虛耗民眾情感的跆拳道新聞,狹隘的世界觀,還有被媒體製造的仇恨,我不能想像台灣的下一代看到政府官員大放厥詞說自己討厭韓國人想要拿刀砍人,學到的是甚麼。台灣在整個亞運跆拳道的事件當中,失去了一面可能得到的獎牌事小,整個國家的種族教育大幅倒退,才是無可彌補的損失。時間快轉過去,兩三個月以後整...

中時觀念平台: <從奴隸走向自由>

  時報題:從奴隸走向自由 職棒現生機 「我的職業棒球生涯,一路走來也過了十二年,我不覺得我僅僅是一個可以被任意買賣的資產。我相信,這樣的體制違反了我的基本人權,也違反了國家的法律。謹此要求閣下向所有球團宣告,從一九七○年球季開始,我,就是一個自由球員。」 四十年前,寇特.佛拉德(Curt Flood),以反奴隸制度為比,發表了以上的宣言,拒絕聖路易紅雀隊把他送到費城費城人隊的交易。當年,在制式的保留制合約之下,所有球員都是球隊的禁臠,每份合約到期之後,球隊仍然擁有單向的續約權。聯盟的理事長當然懶得理會寇特,他當年正值三十一歲的生涯高峰,結果落得沒有球可打的下場。 後來最高法院判決大聯盟的合約並不違法,裁決書上額外的註記,卻開啟自由球員時代的大門。一九七五年的勞資仲裁,首先宣告了兩位自由球員的誕生。也就是在此時,洋基隊(當然是洋基隊)以天價合約,在自由球員市場上,搶下明星投手鯰魚杭特。寇特在他所謂的奴隸制度下,年薪是九萬美金,五年之後,鯰魚杭特的合約是五年三百三十五萬,遠超過寇特的薪水,也超過原來聯盟最高薪的三倍。一年後,大聯盟在法院上訴失敗,只好跟球員工會簽下新的合約,規定年資超過六年的球員,都具備自由球員的身分。 自由球員制度,從此在北美各種職業運動開花結果,一九九三年也終於在日本職棒開始實行。松永浩美在九二年球季結束之後,被阪神以年輕強投野田浩司為代價換來,一年之後卻在阪神球團臉上狠狠賞了一個巴掌,成為首位宣告FA(自由球員)的選手,同年中日隊的四番落合博滿也以三億日幣的天價被獨賣巨人隊(當然是獨賣巨人隊)簽下,跟後來的廣澤克已,清原和博一起,展開巨人隊光明正大收集其他球隊第四棒球員的時代。 兄弟象隊的彭政閔在上周的旅外自由球員宣告,終於讓台灣的棒球運動邁向職業化。「這是我個人的第一步,也是台灣的第一步」,他說,雖然真正的國內自由球員要到明年球季結束之後才會誕生,彭政閔跨出的一大步,還是意義非凡。去年的今天,我在這裡寫到「我們需要有一個用自由市場經濟來決定球員價值的聯盟,需要有複數年合約,自由球員制,農場制度,一軍最低薪資保障,工會制度,完整的業餘選秀」。令人驚訝地,在中華職棒聯盟瀕臨絕境的一年後,這些原本遙不可及的夢想,竟然變得近多了。 儘管台灣的自由球員制目前還是有太多不合理的限制,這個巨變帶來的衝擊,依舊令人引頸盼望。經營成本增加後的球團是不是會學會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