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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名人堂:<翱翔青史的雷克蘭飛虎>

雖然職棒小聯盟球隊是為培養新秀而存在,對實際負責營運的老闆們來說,首要目標還是吸引觀眾進場看球,從門票、食物跟紀念品的販售中獲得利潤。跟大聯盟球隊比起來,小聯盟行銷通常更是積極,從琳瑯滿目的現場表演,到與在地學校和團體合辦的活動,都希望能藉此得到球迷共鳴。
而所有促銷活動的基礎,應該就是球隊的名稱了。球隊取名莫不各盡巧思,最好要跟母隊稍有關聯,讓大家一看就知道是誰的農場隊伍,倘若能跟所處城市建立認同感,更是最完美的組合。
馬里蘭州北邊有個短期1A球隊叫亞伯丁鐵鳥,這個名字結合母隊金鶯與創下連續出場紀錄的鐵人小瑞普肯(同時也是鐵鳥老闆),又跟當地的陸軍訓練基地契合,就是很有創意的例子。
二○一五年初我離開當時的工作,決定休假一整年,也終於有空到佛羅里達州看春訓。我們飛到坦帕灣,以這個佛州西岸城市為軸心,來回開車一千五百公里看了好幾個球隊的比賽。春訓期間各隊幾乎都是徵用自己小聯盟球場當做基地,像坦帕灣的史塔貝納紀念球場,每年季前被紐約洋基拿來春訓,球季開打後就是洋基高階1A的主場。
老虎隊在雷克蘭球隊是屬於小聯盟1A的「飛虎」,球場的所在地,就是飛虎隊訓練基地之...
老虎隊在雷克蘭球隊是屬於小聯盟1A的「飛虎」,球場的所在地,就是飛虎隊訓練基地之一的舊址-雷克蘭飛行學院。 圖/方祖涵提供
雷克蘭在坦帕灣東邊,大約一小時車程,是底特律老虎隊的春訓城市。這裡的小丑馬臣球場很家庭化,儘管是小聯盟的場地,草坪維護得非常整齊,不僅是球場裡,連外野觀戰的區域都是躺起來很舒服的短草。躺在草地曬太陽看比賽是很舒服的事,平常在塞滿座椅的大聯盟觀戰沒什麼機會享受,可以算是小聯盟與春訓的專屬福利。
老虎隊在雷克蘭球隊是屬於小聯盟1A的「飛虎」,球場的所在地,就是飛虎隊訓練基地之...
老虎隊在雷克蘭球隊是屬於小聯盟1A的「飛虎」,球場的所在地,就是飛虎隊訓練基地之一的舊址-雷克蘭飛行學院。 圖/方祖涵提供
老虎隊在雷克蘭球隊是屬於小聯盟1A的「飛虎」,因為是臨時出發的緣故,到球場沒有多想,只覺得那是聽起來很威風的名字。可是在三壘看台俱樂部區,我們卻看到「飛虎隊軍官俱樂部」幾個字,趕忙拿出手機來查詢,才赫然領悟這個球隊的名字,正來自二戰時期中國空軍編制下的美國第一支援飛行隊,遠赴亞洲戰區支援抗日的飛虎隊。
而球場的所在地,就是飛虎隊訓練基地之一的舊址,雷克蘭飛行學院。從一九四○到四五年間,學院訓練出超過八千名駕駛,其中一部分旋即投入陳納德將軍麾下,成為飛虎隊的主力。當球隊在二○○六年重新取名時,他們決定以「飛虎」為念,除隊名之外,連球隊隊徽、制服顏色,以及球場布置,都跟昔日志願飛行隊有巧妙連結──軍官俱樂部甚至寫著「每場比賽都是新任務」。
老虎隊在雷克蘭球隊是屬於小聯盟1A的「飛虎」,球場的所在地,就是飛虎隊訓練基地之...
老虎隊在雷克蘭球隊是屬於小聯盟1A的「飛虎」,球場的所在地,就是飛虎隊訓練基地之一的舊址-雷克蘭飛行學院。 圖/方祖涵提供
時至今日,整個佛州幾乎沒有直飛到亞洲的航班,因為那真是很遙遠的距離。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讓這些飛行員願意到一萬三千公里外的陌生中國,駕駛P-40協助抗戰呢?看著修剪整齊的球場草地,想到它曾是英雄們起降的跑道,眼眶難免變得濕潤。
隨著將軍遺孀陳香梅女士的離世,或許那段改變亞洲戰區的歷史也會逐漸被人淡忘。然而,飛虎英雄卻將繼續翱翔於故鄉雷克蘭,不管在球場,或是在人們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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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

  我一直到一兩年前才不再每個月都夢到我在永和國中的導師。 他是一個個頭矮小,卻殘暴異常的兇狠角色。在體罰還是合法的年代裡,他很適度地扮演了那個時代的極端。我基本上來說不是一個會惹麻煩的學生,在依照模擬考成績排的座位裡,通常都可以分到安全區域的前一兩行。可是,不管是偶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嚴重處罰--像是考試作弊被抓到,或是每天數次在公眾刑場見到的殘暴行徑,都變成後來需要很努力埋葬的記憶的一部分。 考試作弊是必需的,我甚至還需要跟其他功課不錯,負責掌管主要科目測驗卷的同學交換答案卷,我的國文,數學的謝寧,地理的黃國政,理化的陳柏宇(有趣的是一番填鴨以後上了建中,我卻怎樣也記不起大部分建中同學的名字),甚至是大家都用來捉狹的管英文的娘娘腔同學,都是這個小型經濟圈的一部分。我們需要以物易物,因為只有先知道答案,才能夠達到滿分,也就是不被體罰的安全線。嘗試扮演成人的我們,有時候也會把答案卷像是施捨一般賣給一般大眾,換來的是現在想起來少到不可思議的金錢,還有淺嚐即止的,用低劣的手段輕鬆掌握別人命運的權力感。 作弊被抓到的最嚴重一次,導師像瘋了一般用藤條抽打我的手指。他的體罰是職業化的,要讓學生痛,該打的是手指而不是手心,是小腿而不是屁股。雖然,他也可以抽打學生屁股到坐在椅子上會痛徹心肺的程度。有時候手邊沒有籐條,趕時間的他直接用指節在學生後腦來個爆栗也夠嚇人。那天,被狂鞭一陣的我回到座位上,兩隻手變成青紫色,指節間的淤血讓我連手也合不起來。更痛的是回家以後,因為隔天的作業還是要交,所以我偷偷找了媽媽的針線包,把淤血塊逐著挑開,才能夠握筆寫作業的過程。 一直到上了高中,大學,短暫而奇幻式的軍旅,出國念書,工作,我還是會每隔幾天,在夢中回到國中導師的講台。「方祖涵,你數學考八分!」他驚喜地說,像是終於抓到跟蹤許久的疑犯的警察,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難掩對即將展開的私刑的興奮。考八分的那天我似乎是生病發燒,不過前一晚的確是貪玩沒有念書,而這一次貪玩的下場,是之後將近二十年的,怎樣也關不掉的重播畫面。 一兩年前的一個晚上,呂學燕先生又回到我的夢裡。他已經變成我生活的一部分,跟後來在不同階段喜歡的女人們,輪流而毫無創意地填滿我失去主觀意識之後的夜晚。跟之前夢境不同的是,這次站在講台上等著被處罰的並不是我。 我從門外看著他,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從來不敢如此,就算在夢中)。教室裡同學們跟...

聯合報名人堂:<運動無界、人生無限>

雙北世界壯年運動會閉幕了,兩周比賽吸引許多目光,在各種運動賽事裡,台灣通常只有棒球才會有全民關注的熱度,至少在短暫時間裡,世壯運似乎開啟了另一扇門。 經過這段時間報導,大家應該知道世壯運的聯誼性質,除年齡以外,參賽者沒有資格限制,只要願意付報名費就能參加。儘管如此,在不少項目裡,仍可看到精采比賽。像山羊兄弟跟國體大OB兩隊的棒球冠軍賽,退役職棒球星對決讓人回味無窮;游泳、田徑皆有高齡選手參與,還有百歲人瑞出現在賽場;此外,我們一起打網球的朋友在雙打單打都拿到金牌,也覺得與有榮焉。 聯誼性質的運動會,世壯運並非唯一,光是在北美就有兩項大型活動,分別是亨茨曼世界長青運動會與美國全國長青運動會,後者參賽者需要先經過分區預賽,整體水準比其他活動高一些,甚至曾經被暱稱為「長青奧運」,不過在全球奧會近年強力執行商標權之後,至少在官方宣傳上就較少用這種說法了。其他還有像是歐洲壯年運動會、亞洲壯年運動會等等,都是對中年以上族群特別舉辦的賽事。 比賽活動期間,雙北主辦單位在諸多環節受到質疑,網路還出現「靠北世壯運」社群,尤其在胡亂翻譯、拼字錯誤、賽程混亂這些部分,實在難以辯解。雖然說世壯運預算不比正式國際賽事,經費有限或許對品質有些影響,可是此次活動仍然花了十六億台幣,比紐西蘭首府奧克蘭在上屆比賽高出很多。 二○一七年世壯運,紐西蘭與奧克蘭市政府各負擔三億多台幣,不但回收成本,另外還帶來將近一倍的觀光經濟。然而本次活動因為就近報名人數居多,被戲稱是「雙北運動會」,跟上屆活動六成參賽者來自外地不同,今年台灣是否也能獲得跟紐西蘭一樣的經濟效益,還待來日再來回顧精算。 將這些紛擾暫放一邊,像是世壯運這種主題式旅遊活動,已經在全球變成觀光產業重要動能。之前曾在專欄提過宗教朝聖、職棒春訓這些活動都能大量吸引觀光人潮,再以亨茨曼世界長青運動會為例,賽事固定在美國猶他州一個小鎮舉行,年收益估計竟然超過五億台幣,希望台灣不要因為一次活動的負面評論而從此卻步。 更重要的是,世壯運對逐漸老化的台灣人口,絕對將帶來深遠長久影響。誠如主辦單位「運動無界、人生無限」的宣示,壯年運動員只要有熱情,都能夠把運動當成終身興趣。台北世壯運雖非完美,但展現的意義卻遠超一場賽事本身。它讓大眾看見中高齡者同樣能享受競技的樂趣,讓運動重新融入生命各階段。對許多參賽者而言,參加的不只是比賽,更是一場對健康、對生活、對夢想的堅持...

聯合報名人堂:<巴黎奧運的平權起點>

巴黎奧運即將成為奧運史上,首屆男女參賽者數量相等的一屆,在七月下旬開始的比賽,會有男女各五千兩百五十名選手登場獻技。 三年前東京奧運女性運動員占百分之四十八,此屆終於提升至五成,無疑是平權運動重大里程碑。除了象徵性宣示,這個數字對新世代女性來說,會是投入運動競技的重大鼓勵,讓更多的女性和女孩參與體育運動。增加女性運動員能見度,可以挑戰刻板印象,並帶來更多正面的榜樣作用。 此外,給女性運動員公平機會,也可望促進體育領域性別平等政策。從公共政策角度來看,各國政府可能因此用積極措施提供兩性相同資源,也是值得期待的正面效應。 有趣的是,此項平權里程碑,台灣倘若較為無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從十二年前倫敦奧運起,雖然女性選手不是代表團多數,卻總是獲得最多獎牌。近年奪牌項目包括舉重、射箭、跆拳道、空手道、拳擊、羽球,每一項都曾經讓國人感到興奮與驕傲。 不過,宣示意味十足的平等數字,只是里程碑,而非終點站。 儘管男女選手一樣多,國際奧林匹克協會大多數要職皆由男性掌握,董事會成員女性也僅占三分之一。在巴黎奧運裡,六成技術人員是男性,雖然女性人員比東京奧運成長不少,仍然是相對少數。 同樣地,雖然台灣女性選手奪牌人數眾多,卻反映出另一種現實。長期以來,女性要靠運動謀生,最有效模式就是在大型賽事奪牌。台灣有全世界數一數二的獎金額度,得到獎牌就有收入,也曾有選手因此鋌而走險使用禁藥,損害個人健康與聲譽。 男女運動員人數相等是一個顯著成就,但評估真正的性別平等,需要超越數字。資源獲取、訓練設施、教練、贊助和媒體關注度等因素,在實現完全平等這件事上,皆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在資源掌握上,台灣跟國際奧會一樣,傳統以男性為主;如果拿大專校院體育運動相關科系教師人數當作衡量標準,男女相差甚至是二比一。在男性主掌的運動環境裡,女性要出頭已是難事,還造成不少性別霸凌與侵犯憾事。台灣媒體報導女性運動員時,經常用外貌當作重點,也是不公平的性別差異。 事實上,近年來已經有不少女性運動員獲得比男性更高的關注度。像美國女子足球代表隊、網球場上的威廉絲姊妹,以及剛轉職業的籃球選手凱特琳.克拉克,都是絕佳例子。進軍巴黎的台灣代表隊,將是包括戴資穎、謝淑薇、詹詠然等數位台灣女性好手的奧運告別作。除了希望每一位參賽選手都能獲得相同掌聲,享受賽事、盡情發揮以外,也更深切期待性別平權藉此繼續前進。 希望在不久後的未來,每一位運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