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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時時論: <球場上的克羅修>

 
從三月起,觀念平台的文章又要開始了。這篇是二月十七日臨時要的文章,後來想想篇名應該可以是"大家都要克羅修"還是甚麼的。我每次都說"球場上的......",真是隨便。


有時候,真的有些英文字我怎樣也找不出洽當的翻譯。除了我中英文造詣都極為有限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這些洋文在說的事情或是東西,並不是華人世界裡面經常出現的,自然就沒有對應的中文。一個在人際關係上面很重要的英文字,CLOSURE,我除了能夠叫它克羅修以外,一直不知道中文該怎麼說。

這個字單單就字面上的翻譯,就是事情的結束,可是實質上的意義卻不只於此。它並不像是跟「開始」相對的Ending這個字,僅僅在說明事情的狀況而已。事情的克羅修,是在關係人身上找到能夠把整件事像是闔上一本書一樣,終於可以用力從胸腔的底部呼一口氣,然後大步前進不再回頭的那個點。在西方世界裡,從情侶分手到商業協商,各式各樣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最重要的一個環節之一,就是這個我找不到中文對應的字。

當王建民拿到薪資仲裁的結果,全力投入春訓的那一瞬間。他說:「終於結束了,等結果出來後,就是新球季了;不管是輸是贏,已經試過、努力過,不會不開心」,這就是克羅修。

在職業運動裡,薪水無疑是球員最斤斤計較的事情。而談薪水,或用日本職棒術語來說,所謂「錢鬥」的過程,不管怎麼說好像都很傷感情。在這時候,難免就會覺得西方世界裡面,努力在所有事情上面找到克羅修的態度真是不錯。王建民能夠在知道自己並沒有拿到多的六十萬美金之後,不去感到憤恨不平,除了證明他自己的風度,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經得到大聯盟當局提供的公平的,可以產生克羅修的機會。

這麼多年的經營下來,球團跟球員都知道談薪水會帶來的問題。當大家都可以預期到衝突的時候,如何在球季開始之前帶來一個克羅修,把壓力釋放出來,就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三十幾年前,倘若選手還在新人合約年間,像是王建民的例子,球團愛給多少薪水就給多少,球員的選擇只有乖乖打球,或是不乖乖打球。這樣不會真的去解決球員的心結,也增加了球隊當中不穩定的因素。可是在一次春訓的罷工之後,大聯盟決定釋出資方一手掌握的薪資裁量權,賦與球員徵詢仲裁的機會。從此之後,每年都有十數件,到三十餘件的薪資仲裁申請。當仲裁人接到案件之後,他們會以球員對球隊的貢獻,之前的薪水,以及同等級的球員的薪水來做決斷。以王建民來說,他季後賽的失常表現,加上水準相近的魔鬼魚隊王牌卡茲墨今年薪水不到四百萬,仲裁人就可以依此做出對洋基有利的判決。

從研究衝突的理論上來說,衝突的解決包括雙贏,退讓,妥協,競爭,跟逃避。前三種都是溝通以後的結果,只有最後一種是最不需要溝通,在亞洲社會最常用,卻也是最不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因為唯有逃避不會帶來克羅修。同樣的錢鬥上個月在台灣發生的時候,被打壓的張泰山只能開車離開球場散心,然後演變成球團領隊亂放話,該談的薪水問題沒有談,事情卻不了了之的鬧劇。不禁讓人莞爾,那個一兩隻頑固毒瘤球團不除的台灣的業餘職棒,還要問為什麼沒有人看嗎?
 

留言

匿名表示…
"業餘職棒"...用字真是犀利 沒錯 只有招牌是"職業"的 其餘軟硬體還是業餘的

foxrac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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