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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弟

Brian Cardinal是我的學弟。

這樣講真是蠻酷的。我們夫妻倆,當年各自的系上竟然都有個NBA學弟。雖然真正要比較起來,太太的學弟還是比較不得了就是了。餐飲管理系Brad Miller,是兩屆NBA明星賽的球員。還記得他為了畢業學分,穿著餐廳侍者的衣服,在實習餐廳裡為我們上菜。

『這將會是一個百萬美金年薪的侍者呢。』我說。七呎的身高,Big Ten聯盟最佳中鋒,他的笑容還是非常可鞠。飲料跟主菜也規矩地出現在我們的餐桌。

結果Brad在選秀會上竟然沒人青睞。還好畢業那年夏天他代表美國隊出賽世界籃球錦標賽,雖然只有拿到銅牌,還算不錯的表現讓他幸運地被NBA撿了回去。從打零工開始,到成為明星賽的一員,實在是蠻偶像劇的人生。

就算當年NBA的大門沒有為他開啟,我想,他也會成為籃球浪人,而不是連鎖餐廳經理吧。畢竟七呎的身高不是可以被忽略的。

我學弟就不一樣了,雖然在Brad畢業以後,他順理成章地接下校隊的台柱。可是,在畢業之前,他並不是每天想著NBA這件事的。他一點也沒有浪費從Krannert---全美排名前二十五名的商學院得來的學位。Brian參加了廠商的校園徵才活動,然後,拿到了學校附近,印第安那州首府的一家公司的聘書。或許是因為他的少年禿的關係,每次在地下室大學部的教室外面見到Brian,都會覺得他是一個好學生。

結果,跟Brad Miller完全相反的命運,莫名其妙地,一個六呎八吋的白人大前鋒,跑得不快,跳得不高,膝蓋上一直纏著讓人擔心的厚厚的繃帶,專長是擋在別人路上跌倒的Brian,竟然在選秀會的第二輪被底特律選走。

婉拒公司的招募,理由是『我要去打NBA』,是比『貴公司的福利實在不錯,可是乙公司的午餐有提供養樂多』要酷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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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活塞隊的Brian Cardinal大半時間都在傷兵名單裡。藉口是膝蓋肌腱受傷,就像大部份沒有受傷的傷兵一樣----畢竟,那個NBA球員膝蓋沒有發炎?兩年下來,總共只出賽了二十三場,一百六十九分鐘,得了48分。第二年結束,活塞隊半買半送地把Brian在Jerry Stackhouse與Richard Hamilton的包裹交易中送到了Micheal Jordan的巫師隊。

Brian在活塞拼戰兩年,除了NBA底薪以外,帶走的只有隊友Jerome Williams給的綽號---Custodian,『球場管理員』。當然,是指他對於直徑24.6公分的圓形皮製品的專注,而不是他閒閒沒事替隊友看管衣物的行為。

到了一個爛隊,總算有希望多上場了吧?教頭Doug Collins在季前訓練營當中對Brian的拼勁讚譽有加。『這是一個一定要在球隊裡的傢伙。』他順利地進入正選球員的名單,然後,立刻,回到場上最熟悉的位置----傷兵名單裡。

整個球季出賽五場,十五分鐘,得四分。不過,這一年每一次在MCI球場看球,總能找到那個禿頭球員。『嘿,他是我學弟。』我總是不厭其煩地跟一起去看球的朋友說。Brian常常坐在Patrick Ewing的旁邊,跟一般傷兵不一樣的是他通常並不是西裝筆挺,而是一副休閒服打扮。

巫師隊寧願讓老妖怪Charles Oakley上場幹人,下場幹教練跟隊友,也找不出機會讓Brian上場。球季中,球隊決定停止對他發放老人津貼。

故事的結局令人只能覺得有趣。選秀落榜的Brad Miller,第一次進入明星賽。選秀進NBA的Brian,幾乎是在同時打包行李,流浪到了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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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s who is back? Back again?』車上阿姆的CD唱著。

Brian竟然又回到了NBA。從金州勇士的季前訓練營打起,他又混進了勇士隊的正選名單。接下來的故事,已經被ESPN熱炒了好幾回。迄今兩位數的平均得分,讓他從最佳第十二人開始,變成最佳第八人,第六人,然後,小鄧李維受傷之後,Brian進入了他一輩子也沒有夢想過的先發陣容裡。目前為止,他的生涯最高得分是三十二分,比他之前最高單季總得分,多了一分。

他已經證明了大多數人的眼光都是錯的,從現在起,沒有教練能夠再隨便把他冰回板凳的深處。

Brian Cardinal,大學時候的外號是Citizen of Pain,『傷痛公民』,或是The Mop,『拖把』。一個天分遠遠不及拼勁的傢伙。在Purdue的歲月裡,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倒在進攻球員的路徑上換來撞人犯規,是這麼多年來,最讓人覺得感動的球員。

也是我的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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