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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名人堂:<在球場,跟歲月的道別>

 
在坦帕機場的時候,身旁的白人老先生看了看我們身上的衣服,「你們來看金鶯隊的春訓嗎?」 

感覺上整個佛羅里達州西南的灣區,都是跟職棒春訓有關的人潮。租車公司的車被訂完,旅館也漲價了,每個有球場的市鎮,開賽跟散場時段交通變得擁擠起來;酒吧裡許多跟球賽有關的促銷,餐廳裡的話題經常離不開各隊的選手名單,空氣裡濃厚的棒球味道,瀰漫在灣區的每個角落。在這裡遇到的人,通常都是來看球的,我們是,老先生也是。

雖然是陌生人,興趣相同還是有聊不完的話題,他說自己很欣賞陳偉殷,我們告訴他這星期去了七個不同的球場看球,他點頭表示棒球迷就應該這樣享受春天,「有去邱比特市嗎?」他問。 很惋惜地回答,我們沒有機會到邱比特看馬林魚隊的比賽,儘管那是最想去的球場,不過距離太遠,並沒有成行。「啊,真是可惜,我這回也沒有去成,不過月底會再回來,真的要看到鈴木一朗才行。」 

「一朗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球員,本來好希望金鶯隊簽他下來」,老先生說。聽到這句話,感覺好像有人跑進心裡,把我想說的話掏出來一樣:鈴木一朗已經四十一歲,雖然經常說自己還很年輕,並沒有想到退休,可是今年在馬林魚隊,很可能就是他的最後一年,球迷們對這殘酷的現實其實心知肚明。大聯盟官網有一則新聞,故事是東京來的球迷鈴木辰基(譯),飛了一萬多公里,就為了看他在邱比特市的春訓…這種心情,其實我們都懂。

用自己的方式,跟歲月道別的心情。 

一朗在球場上征戰廿三個年頭,對每位球迷來說,都是人生很長的一個階段。這些年裡一場一場的比賽,隨著歲月流過我們的青春,不論比賽的結果是贏是輸,那些動人心弦的緊張畫面,一起觀戰的家人朋友,鋼杯裡熱騰騰的泡麵,球場揚起的音樂,經過時間的沉澱,全部都變成我們的共同記憶。 

記憶的背景,或許是神樣的一朗、或許是已經退休的基特、或許是王建民、或許是陳偉殷,不變的是他們年復一年的比賽陪伴我們成長…翻開選手的年鑑,他們的風光年代也正是我們的青春年華;耳機裡傳來的音樂,隨時可以把我們帶回微風徐徐的午後,球場漢堡薯條的香氣,彷彿都還留在空氣裡;世間經歷的戰爭疾病,人生走過的種種無常,還好有棒球的陪伴,陪我們度過那些起起落落的時光。 

更別忘了我們還有台灣職棒,還有自己鄉土的回憶啊。我們的島嶼上,彭政閔,從火星來訪的天生好手,今年已經卅六,地球的萬有引力難免在他身上留下歲月的痕跡;張泰山,十九歲就加盟味全龍的毛頭小子,今年已經卅八,頭也早就不毛。就在不遠的未來,我們會回憶起這些屬於我們的選手與時光,感嘆消逝的青春年華。說真的,曾是棒球迷的你,新的球季就要開始,不管身在何處,怎能不回到球場跟大夥一齊吶喊,跟自己的歲月,適當地道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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