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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評論@天下:<運動上癮症>


傍晚飛多倫多,午夜轉台北的飛機。今天早上六點,在出門去辦公室之前,我在家裡的跑步機跑了五公里。中午下班,離家去機場之前,我又在家裡的跑步機跑了五公里。整趟行程離家的時候是六月三十日,到台北已經是七月二日的凌晨了,七月的第一天會消失在時差跟飛行的時間裡,沒有時間可以運動。在幾天前發現這個嚴重的問題之後,我就陷入焦慮的情緒。於是做了以上的安排,早上起床先運動,然後,一過了中午十二點,我把手上Nike+... 閱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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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

我一直到一兩年前才不再每個月都夢到我在永和國中的導師。

他是一個個頭矮小,卻殘暴異常的兇狠角色。在體罰還是合法的年代裡,他很適度地扮演了那個時代的極端。我基本上來說不是一個會惹麻煩的學生,在依照模擬考成績排的座位裡,通常都可以分到安全區域的前一兩行。可是,不管是偶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嚴重處罰--像是考試作弊被抓到,或是每天數次在公眾刑場見到的殘暴行徑,都變成後來需要很努力埋葬的記憶的一部分。

考試作弊是必需的,我甚至還需要跟其他功課不錯,負責掌管主要科目測驗卷的同學交換答案卷,我的國文,數學的謝寧,地理的黃國政,理化的陳柏宇(有趣的是一番填鴨以後上了建中,我卻怎樣也記不起大部分建中同學的名字),甚至是大家都用來捉狹的管英文的娘娘腔同學,都是這個小型經濟圈的一部分。我們需要以物易物,因為只有先知道答案,才能夠達到滿分,也就是不被體罰的安全線。嘗試扮演成人的我們,有時候也會把答案卷像是施捨一般賣給一般大眾,換來的是現在想起來少到不可思議的金錢,還有淺嚐即止的,用低劣的手段輕鬆掌握別人命運的權力感。

作弊被抓到的最嚴重一次,導師像瘋了一般用藤條抽打我的手指。他的體罰是職業化的,要讓學生痛,該打的是手指而不是手心,是小腿而不是屁股。雖然,他也可以抽打學生屁股到坐在椅子上會痛徹心肺的程度。有時候手邊沒有籐條,趕時間的他直接用指節在學生後腦來個爆栗也夠嚇人。那天,被狂鞭一陣的我回到座位上,兩隻手變成青紫色,指節間的淤血讓我連手也合不起來。更痛的是回家以後,因為隔天的作業還是要交,所以我偷偷找了媽媽的針線包,把淤血塊逐著挑開,才能夠握筆寫作業的過程。

一直到上了高中,大學,短暫而奇幻式的軍旅,出國念書,工作,我還是會每隔幾天,在夢中回到國中導師的講台。「方祖涵,你數學考八分!」他驚喜地說,像是終於抓到跟蹤許久的疑犯的警察,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難掩對即將展開的私刑的興奮。考八分的那天我似乎是生病發燒,不過前一晚的確是貪玩沒有念書,而這一次貪玩的下場,是之後將近二十年的,怎樣也關不掉的重播畫面。

一兩年前的一個晚上,呂學燕先生又回到我的夢裡。他已經變成我生活的一部分,跟後來在不同階段喜歡的女人們,輪流而毫無創意地填滿我失去主觀意識之後的夜晚。跟之前夢境不同的是,這次站在講台上等著被處罰的並不是我。

我從門外看著他,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從來不敢如此,就算在夢中)。教室裡同學們跟以前的我一樣,…

獨立評論@天下:<改變我們的二壘打>

從6歲開始,戴夫就立志要成為一位職棒球員。他在球場嶄露的運動天分,讓父親毅然決定放下小鎮督學的工作,舉家搬到休士頓。在大都市裡,戴夫能夠有機會參與挑戰性較高的比賽,就算沒機會進入職棒,至少念大學的時候可以拿到獎學金,也算是不小的補貼。後來的發展果然如同父親的預料,高中時期戴夫不但是全德州最佳三壘手,學校的功課也名列前茅。畢業以後,他接受萊斯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前往這所名校就讀。不過,戴夫在萊斯只念了... 閱讀更多

聯合報名人堂:<一百八十六年後的決定>

一七八九年由天主教耶穌會教士創立的喬治城大學,起初資金來源僅來自教會與私人捐助,財務狀況十分拮据。這所後來孕育出無數國家元首與政治人才的華府名校,在一八三八年甚至瀕臨破產,還好當時教宗特別允許他們交易一部分校產,才逃過滅校危機。 那年秋天,學校談妥一萬七千美金(大約現在一千兩百萬台幣)售價,將這批貨物送上船,由華盛頓港口送往路易斯安那州。船上不時傳來緊張哭聲,這兩百七十二件「商品」不是牲口,而是一群包括兩歲幼兒在內的老少黑奴。 允許蓄奴的天主教廷要求喬治城不得分離黑奴家庭,免得違背聖經對婚姻的戒律,結果學校為滿足規定,還跟鄰近莊園交換不少人。雖然奴隸原本生活環境十分低劣,至少他們還有婚姻、家庭,與信仰的支持,此樁交易將逼迫他們離開好不容易建立的家,要重頭來過,光是這趟一千兩百英哩旅程,就足夠讓其中一些人喪命。 直到四年前,這樁喬治城大學罕為人知的歷史,才在媒體深入報導後受到矚目。喬治城並非唯一交易過黑奴的學術機構,像哥倫比亞、哈佛、維吉尼亞等大學都有類似案例,不過規模不及此次,而且他們不像喬治城一樣有那麼重的宗教背景。儘管如此,黑奴是建國之初的歷史共業,連幾位開國元勳家裡奴隸數量都可觀,情況直到一八六五年南北戰爭結束才改善。 喬治城大學校徽。 圖/作者方祖涵提供 那麼,對此樁發生在一百八十多年前的事情,喬治城大學應該如何面對呢? 簡單選擇或許就是要大家向前看,讓過去的事情留在歷史裡,頂多道個歉就了事。事實上,亞洲國家面對轉型正義呼聲,普遍民意經常有這種傾向,認為在平復人權損害與發展未來間,後者是唯一重要的事情,然而,那並不是喬治城大學師生的看法。 新聞報導出爐後,校內隨即傳出抗議聲浪,要求校方盡力彌補昔日錯誤。四年多來,校方因應要求開放校史檔案供人調閱,並與耶穌會共同發表道歉宣言。校園內有兩座建築改名,因為原先命名紀念的校長都跟黑奴交易有關連。此外,學校教授還結合考古學與基因分析建立資料庫,並主動與受害者後代連絡。 憑藉越來越齊全的資料,校方更提出實際補償措施,凡是與當年兩百七十二名黑奴有血緣關係的學生,往後都將享有校友子弟地位,在入學選拔獲得一倍以上優勢。喬治城大學是全美著名學府,申請入學不易,此項優待對弱勢學生來說有很大幫助。 前幾天,喬治城大學學生會通過一項公投,主動提漲每學期學費廿七點二美元。學生支持調漲學費是前所未聞的事情,此項公投案竟然還以壓倒性的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