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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五月, 2019的文章

蘋果日報名采專欄:<巴哈馬的《巴哈.馬》>

「這裡到處都是投資的好機會,投資什麼都會賺錢!」

從餐廳回旅館沒有計程車可以搭,最後是跟二廚談妥價錢,請他把我們送回不遠的天堂島。如此隨性的交易在度假勝地巴哈馬很常見,而且因為反正沒有所得稅,其實也不算是地下經濟,只是生活的日常而已。

巴哈馬旅遊業佔整個國家總收入一半,全國四十萬居民或多或少都依賴外國觀光客生活。從數字上來看這裡是加勒比海國民平均生產毛額最高的國家之一,可是從超市貴得嚇人的價格跟交通工具的普遍陳舊程度觀察,就知道實際生活並沒有那麼寬裕。巴哈馬天然資源不足,從燃油到麵包都從國外進口,物價很容易受外在因素影響。

而跟幾個月前待的古巴一樣,中國投資對這裡人來說是很時興的話題。就像古巴首都哈瓦那司機指著好幾棟新旅館說是中國蓋的,巴哈馬首都拿騷的兼職二廚也說來自中國大陸的熱錢到處都有,因為什麼都很好賺。聽到他這樣說,馬上想到餐廳旁邊湛藍海水裡滿滿的海膽,好像真的到處都有商機。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新的中國經驗,尤其對巴哈馬人來說,《巴哈.馬》(Baha Mar)大型旅館投資計劃前期失敗留下了糟糕印象。此項投資計劃由中國建築工程有限公司主導,曾是中國海外最大物業,原本投資協議規定工程須使用中國勞工就讓當地人不滿,後來工期延誤並宣告破產,一樁美事變成政商醜聞。

「我本來在賭場受訓,準備當撲克發牌員,結果倒閉以後失業一年半」,負責機場接送的司機小姐Dee生氣地說,「更糟的是我男友是小包商,後來拿不到承包的錢卻還是得付款給員工,賠了三萬美金。」

因為《巴哈.馬》計劃受害人數高達兩千名,本來就不是小數目,以人口比例來算更是驚人。有些報導說他們仍然獲得一些補償,可是原本開心介紹風景的Dee說到這段經歷,立刻變得憤怒起來。

後來中共喜歡的香港周大福企業接手破產計劃,《巴哈.馬》幾家酒店陸續開幕,我問Dee還願不願回賭場工作,「見鬼了,我才不要。」她說。

說真的,投資機會再怎麼多,最後是誰把錢賺走,好像還是有點難說。


巴哈馬天堂島的亞特蘭提斯旅館

獨立評論@天下:<他們與被報導者的距離──還記得報導對象也是人嗎?>

我們都知道陳偉殷這幾年在球場的掙扎,而我對他表現跟受傷的批評從來沒少過。
可是突然間,有件事情發生了。
是這樣的,我是兒子球隊的助理教練,他今年6歲。
我們平常都在家裡附近的球場比賽,有一天,我到了球場才發現即將遇上的季後賽對手,裡面竟然有陳偉殷的兒子。
從那刻開始,我跟他就有了新的話題,我們聊了不少孩子們的比賽。他兒子是很棒的球員,以後一定還會更棒。球賽最後結果是他們贏了,而在我所有看過的比賽裡,陳選手兒子的表現都是全隊最好的。
在球場我看到陳選手全家,他的太太、兒子都在那邊,然後心裡那些人性的部分都通通跑回來了,天啊,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說他壞話,結果現在我們孩子在一起打球。
說真的,我開始覺得有點糟,之前我對他從沒好話,可是其實他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更是個好爸爸。他最近狀況不錯,在牛棚幾場投得很好,或許會願意跟我聊聊…… ──克萊格.米許(Craig Mish) 因為陳偉殷跟馬林魚簽下隊史上罕見的高價合約,在隨隊記者群裡,有幾位對他始終都沒有說過好話,甚至從來沒有做過交談或訪問... 閱讀更多

蘋果日報名采專欄:<當《後勁》走入雙橡園>

「現在平常需要吃止痛藥嗎?」上周五在華府雙橡園主持紀錄片《後勁》特映會前,我私下先問了王建民。

王建民(中)、《後勁》導演(右)與本文作者在放映後跟觀眾座談。方祖涵提供
「運動的時候才需要」,他說。

我覺得,對職業選手來說,在生涯暫告一個段落能夠大致維持健康,已經很完美了。距離上次在正式比賽投球已經三年多,王建民雖然沒有再做高強度體能訓練,身材還是同樣英挺,好像隨時能上場用拿手球路讓對手出局。

在特映會裡,王建民與導演陳惟揚都說拍片初衷是希望能夠把不放棄的精神傳遞給觀眾,就像他在沒人看好的情況竟然重新拼回大聯盟,從逆境中找到後勁,正是台灣人的硬頸個性。

王建民曾在華盛頓國民隊效力三年,現在才首度有機會踏進中華民國在美國最重要的歷史據點雙橡園。看他站在代表處為《台灣關係法》簽訂四十周年紀念特地製作的布幔前與影迷合照,感觸其實是很深的。

一九七八年底美國總統卡特突然宣布兩周後要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在幾十年來台灣遭受種種危機裡,那如果不是最嚴重的一次,一定也是名列前茅。卡特決定放棄長期盟友,更準備將國民政府華府所有資產順手送給中國當伴手禮,而雙橡園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就在斷交前夕,國民政府搶先將大使館、武官處,及雙橡園以二十元美金賣給自由中國之友協會,讓這個友台參議員高華德主持的基金會用私人產權抵擋中國接管。

一筆擺明為抵制美國與中共交好而形成的商業交易當然不足以維護雙橡園,中共對這座曾有胡適與顧維鈞銜命進駐,曾經站在歷史尖端的雄偉莊園仍然虎視眈眈,局面僵持四個多月才出現轉機──而在逆境出現的轉機,正是《台灣關係法》。法條除明定美國政府在任何外力以非和平方式(包括禁運與經濟杯葛)決定台灣前途的企圖出現時,將視為對西太平洋威脅並予以嚴重關切外,也對台灣統治當局在斷交前處理的資產做出保障,讓中共無權索取。

沒有四十年前的《台灣關係法》,就沒有現在的雙橡園,更不知台灣會是何種景象。一九七九年十大建設完成,斷交危機成為經濟起飛的開始,我想,那就正是紀錄片裡說的,屬於台灣的《後勁》。

雙橡園內慶祝《台灣關係法》四十周年的布縵。駐美代表處提供

聯合報名人堂:<初選民調與季後賽>

十二年前美國總統共和黨內初選剛開始時,幾乎完全是一面倒趨勢。布希王朝結束後,黨內有意接手大位者眾多,主要人物包括眾議院前議長金瑞契、越戰英雄參議員馬侃、保守派參議員湯普生、虔信摩門教的麻州州長羅姆尼,還有紐約市前市長朱良尼。 馬侃正派形象突出,一直受到普遍尊敬,民調數字還算穩健;金瑞契每逢總統大選幾乎都不缺席,也有固定死忠支持者,不過這兩位暫居二、三名,在多數民調距離首位都還有一段距離:來自紐約的義大利裔前市長朱良尼在宣布參選前就高踞排行第一,二○○七年一月正式公告角逐提名後聲勢更是大漲,遙遙領先所有對手。 朱良尼原本是律師,在擔任聯邦檢察官時以鐵腕對付犯罪集團,藉此得到全國性知名度。他在一九九四年選上紐約市長,八年間持續以整頓治安為主軸,成功改善大蘋果原先非常可怕的犯罪率,進而促進都市落後區塊經濟發展。九一一恐怖攻擊事件在紐約造成重大傷亡,朱良尼坐鎮現場指揮若定的模樣更讓他成為「美國市長」,並且獲選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 川普總統私人律師、曾任聯邦檢察官的前紐約市長朱良尼。 (美聯社資料照片) 被視為亂世英雄的朱良尼媒體關係良好,不但是夜間脫口秀節目常客,面對各式訪問總侃侃而談,甚至還能參與現場喜劇節目主持,這些都對選舉有極大助益。他宣布角逐總統後,蓋洛普與今日美國報合辦民調支持度高達四成,遠超過馬侃的兩成四;兩周後華盛頓郵報民調出爐,朱良尼領先所有對手兩成以上,倘若排除沒有正式候選的金瑞契,竟有高達半數選民表示會投給他。 後來究竟發生什麼問題,讓朱良尼從此失去所有政治光環呢?到現在,整段過程還是十分耐人尋味。一九八八年民主黨巨星蓋瑞.哈特也曾搞丟幾乎十拿九穩的黨內提名,不過那是因為婚外情曝光造成的。朱良尼本身沒有嚴重醜聞,可是每隔不久就有負面新聞傳出,包括過去用人不善,公器私用,或是公司金流有問題等,這些消息漸漸蠶食民調領先幅度,再加上他放棄最早初選幾個州的錯誤競選策略,終究導致冬天出現死亡交叉,將總統候選寶座拱手讓人。 華盛頓郵報原本專跑國民隊的資深記者雀爾喜今年轉戰政治線,因為之前長期關注職業運動,對大選觀察角度非常特殊。她認為初選候選人「預期有機會被選上」程度的重要性,就跟職業棒球隊是否專門為季後賽打造同樣重要。換句話說,當民眾真正需要做出選擇時,單純顯示受歡迎程度的民調,並非真實指標。奧克蘭運動家能夠靠魔球策略在正規球季拿到傲人勝率,卻總在季後賽前兩輪…

蘋果日報名采專欄:<愛在籃球場說謊的傢伙>

喜歡籃球比賽的人,對這個畫面一定不陌生:當球被碰出界外時,兩隊球員都在第一時間指向自方籃框,對裁判暗示最後摸到球的是對手,球權應該是自己的。倘若裁判最後將球判給對方,接下來就要做出雙手抱頭不敢置信的模樣。

同樣情況不僅發生在正式比賽,大家平常打球也都一定經常因為這件事情吵架。像我每星期有兩天在基督教堂附設球場打籃球,每當遇到明明是對手把球搞出界卻硬不承認,我都會想怎麼有人會敢在這種地方說謊啊,這不就跟在警察局門口搶劫一樣嗎?

結果上個月亞利桑那州大的研究團隊,對此現象在科學期刊《Science Advances》發表了非常有趣的解釋。他們以人類反應時間當做主題,將實驗對象分成兩人一組,當指示燈亮起時,兩個人需要立刻按下對方手上的感應器,然後再依本身判斷回答究竟是誰先完成按鈕動作。儘管在實驗之前他們已經清楚說明這並非競賽,仍然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說是自己先按鈕的,就算用機器取代第二個人結果也是一樣。

依照實驗結果,人們在「感覺完成」跟「實際完成」動作之間,平均有五十毫秒差距。換句話說,同時碰到球的兩個人,都可能因此覺得自己比對方快一點點,於是就吵架了。而且五十毫秒是平均值,一部分人感知與動作時間差更大,所以有些經常耍賴的慣犯並非不誠實,只是頭腦太快動作卻太慢而已。

研究團隊做了很有哲學意味的結論──有時候,人們對同樣事件截然不同的想法不一定是說謊,因為他們表達的是自己真實體驗。在日常生活裡,類似這五十毫秒的差距隨處可見,光是網路上那幾張照片裡的毛衣跟球鞋,每個人看到顏色就都不一樣。

那些我們自己覺得想法正確到不行的社會議題應該也不例外,從成長到社會化過程裡,種種經歷堆積成現在的我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管在保守與進步,疏離與包容,還是安定與冒險之間,與其把所有差異都當作是非題,或許大家應該更尊重別人想法,試著了解別人眼裡的事實,然後,用對話代替憤怒。

畢竟,那個把球碰出界外又厚臉皮不承認的傢伙,有時候其實是自己啊。

蘋果日報名采專欄:<旅行裡的螢幕回憶>

今年大聯盟自由球員市場很糟,對資深左投岡薩雷斯這種三十幾歲選手來說更是特別不利,就算曾經拿過一百二十七勝也沒多少幫助。從三月底開始,他先在洋基小聯盟三A球隊待了幾個星期,把顧人怨經紀人波拉斯炒掉以後,才成功加盟釀酒人隊,再度回到大聯盟。 《辦公室風雲》曾是高收視率喜劇影集。
後來被記者問到身為一代強投卻到小聯盟比賽的心情,岡薩雷斯倒沒有想像中委曲,只說「能穿《辦公室風雲》T恤到處走,實在還蠻不錯的」。那幾個星期他在賓州斯克蘭頓鐵道騎士隊效力,跟他一樣喜歡《辦公室風雲》影集的人對這個小城一定不陌生,因為它是敦德.米夫林紙業分公司所在地,也就是劇中人物工作的地方。

雖然距離《辦公室風雲》最後一集播出已經將近六年,光從岡薩雷斯回應來看,就可以感受這部喜劇對斯克蘭頓的深遠影響。現在小城依舊隨處可見販賣相關紀念品店家,鐵道騎士隊每年球季都會主辦以影集做主題的活動,甚至還曾經把球場借給NBC電視網舉辦閉幕影迷會,讓幾萬名觀眾在滿天煙火裡跟心愛的節目道別。

其實每部長壽影集,都是一整串的回憶,像《辦公室風雲》開播那年王建民首登大聯盟,二○一三年劇終時,他剛好回到斯克蘭頓的鐵道騎士隊,嘗試從那邊再拼上洋基,可惜事與願違。從開幕到散場,那些一起看球賽跟影集的人或許還在身邊,也很可能早就離開,而緣分就是這樣一回事吧。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把螢幕場景編碼進入大腦皮質深處,化為生命的一部分,期待有機會再相逢:《六人行》的咖啡廳因為特別活動在紐約蘇活區短暫重現一個月時,綿延排隊人潮纏繞好幾條街;《冰與火之歌》讓冰島變得不再遙遠,成千上萬戲迷在冰原、溫泉、瀑布之間尋覓龍與愛情的蹤跡;人們到喬治亞找《陰屍路》的殭屍,到曼哈頓看《慾望城市》裡凱莉的公寓,甚或像岡薩雷斯在斯克蘭頓比賽也不忘那些喜歡的劇中人物, 這些與腦海意象聯結的記憶,彷彿能在短暫片刻讓我們穿越時光,重拾歲月帶走的往日年華。

然後,每一幕伴隨場景的旅行,都是未來將再拾起的美好回憶。


冰島觀光客人數倍增,在當地取景的影集《冰與火之歌》是推手之一。

影集歡樂單身派對(Seinfeld)裡的「納粹湯店」曾是紐約著名景點。

聯合報名人堂:<選秀會場的政治手段>

職業美式足球四月底新人選秀,是球季結束後最大盛事。在聯盟與頻道合作推動下,每年選秀首日收視人口都超過一千萬,算是職業運動最成功模範。選秀實況轉播不僅帶來龐大廣告收益,也給休季期間沒比賽可看球迷多一些討論話題。 每屆選秀都有很多精彩故事,像去年狀元梅菲爾德大學生涯曾經不被看好,甚至兼差當過優步司機,後來竟然第一順位加盟克里夫蘭布朗,還以菜鳥身分擔任先發獲得佳績。今年選秀狀元亦有趣事:墨瑞是棒足兩棲天才選手,先在經紀人波拉斯運作下被職棒運動家隊選中,結果卻選擇美式足球,害運動家白白浪費一個寶貴選秀權。 不過,選秀後攻占最多版面的,卻是第二順位尼克.波薩。他是俄亥俄州大防守邊鋒,廿一歲、六呎四吋、一百一十九公斤,是今年選秀前五順位唯一白種人,也是對黑人可能極不友善的川普支持者。 波薩在推特帳號上曾經批評漫威電影黑豹,而它恰好是第一部以黑人當主角的重要超級英雄電影,甚至獲得奧斯卡大獎肯定;他不喜歡天后碧昂絲的音樂,覺得那是垃圾;他更厭惡在球場跪膝抗議的前職業球員卡普尼克,說他是個小丑。除此之外,波薩不僅經常對極右派名嘴言論表達同意,連朋友留言寫「黑鬼」都按讚支持。雖然後來波薩將這些紀錄全部從帳號刪除並表達歉意,仍然無法消彌外界將他視為種族主義者的觀感。 美國總統川普。 (美聯社) 許多人預測波薩負面形象會讓他掉出選秀前幾名,可是舊金山四九人隊竟然以第二順位攔胡,有點出乎意料。而波薩在選秀後沒過多久就收到這段推特祝賀: 「恭喜尼克.波薩成為選秀榜眼。你將是有悠長職業生涯的偉大球員,甚至可能是最好的。超強天賦!舊金山將熱誠歡迎你,不過更重要是要永遠誠實作自己。讓美國再次偉大!」 這段祝詞當然來自美國總統川普,在選秀前五名裡,川普只向當中唯一白人球員道賀,要他「誠實作自己」,就算被當成種族主義分子也沒關係,背後用意非常明顯:波薩是保守中西部大學明星球員,家族在美國生根已久,外曾祖父曾是芝加哥黑幫老大,對川普陣營來說是最正確的政治色彩。當選戰逐漸升溫,保守派選擇以鞏固基本盤當作主要策略,會被此則推文激怒的自由派與少數族裔原本就不會投給川普,相反地,帶來的社會對立可能進一步激化隱性種族主義者,讓二○一六結果重演。 不幸的是,這似乎是社群媒體時代民主的縮影。過去那套儘量容納異己,討好中間選民的想法已經過時,取而代之是全力製造衝突,在鞏固死忠支持者之餘,誘使游離選民以偏見、恐懼、懷疑、…

蘋果日報名采專欄:<喜劇天王的憂鬱>

曾經紅極一時的喜劇天王金凱瑞這些年來產量銳減,最近一部票房作品《阿呆與阿瓜:賤招拆招》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儘管九O年代喜劇不是金凱瑞就是周星馳,可是年輕影迷大概快要不認識前者了。

就像賣座電影《摩登大聖》(The Mask)的角色,當金凱瑞主動摘下面具之後,人們才逐漸察覺帶給觀眾歡笑的他,在現實世界竟需要與憂鬱症共處。他在許多場合分享本身經歷,除了自我療癒以外,更希望藉此幫助同樣在生活掙扎的人。

對於自身病症,金凱瑞經常提起好朋友傑夫.佛斯特說的幾段話。佛斯特是從名校劍橋大學畢業的英國作家,也曾深受憂鬱症狀影響。這些由他親身經歷開啟的想法是這樣的:
「憂鬱(Depressed)的感覺就像是每天起床後都被沉重包袱壓迫著(Pressed Down),我們都或多或少不停勉強自己在別人眼前完成一個特定故事,可能是想保持過去的成功模樣,或是想像中未來該有的樣子。然而,隨著時間過去,那個其實並不存在的形象只會變得越來越沉重,越來越讓人感到疲累。

我們可以試著把憂鬱(Depressed)這個字拆開來讀,念作Deep Rest,把它當作是身體發出的訊號,一個邀請我們離開故事裡虛假而狹隘的自己,拋開無謂負擔,開始深度休息的訊號。讓心靈休息以後,我們會發現生命像大海有無限多的可能,不用把硬要假裝某個樣子的包袱放在肩上。」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每當遇到疲憊的情緒,我都會試著想起「人生不如意的時候,就當作是上天賜的假期吧」──那是日劇《長假》裡木村拓哉經常用來安慰自己與山口智子的話,跟佛斯特的說法同樣療癒,涵義亦有些相似。說真的,隨著年齡增長,發現生活裡自己能控制的部份比想像少很多,對於成功或維持現狀的渴望卻不減反增,事與願違帶來的負面情緒變成無盡迴圈,要快樂起來就變得更難了。

「不需要為你的疲憊感到羞愧,因為我們都有相同的感覺。慢下來,深呼吸,好好地休息,憂鬱其實是新生活的種子。」佛斯特用這些話讓喜劇天王開始與情緒共處,進而摘下面具,找回生活該有的模樣。

我覺得,同樣的一課,每個人遲早都會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