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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時浮世繪: <3﹪大於1?>

 
原題:百分之三的夢,載於2007.04.07中時浮世繪.

 
電影航站情緣裡面,湯姆漢克斯經過千辛萬苦,終於走出甘迺迪機場。他跳上排班的計程車,一個跟他一樣操個厚重口音的司機對開往萊辛頓大道的路瞭若指掌。

「你來這邊多久了」,漢克斯問。

「上星期四」,來自阿爾巴尼亞的司機說。

相對於經歷了幾個月官僚主義刁難的漢克斯,剛跳機的非法移民已經開始工作掙錢了,這段場景很諷刺地刻畫了,這個國家在很多情況下,合法不見得比非法容易的現實。

去年年中共和黨政府提出的移民改革方案,被國會多數黨民主黨拒絕了。倘若法案通過,又會是排隊中的合法移民的一大惡夢。因為法案當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對非法移民的再度大赦。雖然說每過十幾二十年,都因為非法移民人數實在太多,所以難免需要全面合法化。可是每當大赦一發生,人力已經不足的移民局積案就會更多,等待就會更遙遙無期。

不過美國境內已經超過一千兩百萬的非法移民,這百分之三的人口並不會為此而減少。在南邊跟墨西哥的邊界,不管是海上或是陸上,每天都有許多人帶著自己的夢想跨越那條不知是真是假的線。這樣離開家鄉通常真的是一條不歸路,因為在踏上美國國土之後,一直到拿到合法身分之前,是沒有歸鄉的權利的。而他們放棄的不只是故鄉,還包括在故鄉的正常工作,選擇在這個陌生環境裡,做出賣勞力的事情。像是我之前的鄰居大衛,在他的故鄉哥倫比亞原本是英文老師,可是為了讓兩個可愛的女兒離開戰亂的國家,瘦弱的他在這裡變成地板工人。

我剛從紐奧良的嘉年華會回來,在那裡的法國區,每逢嘉年華會的時期,整個區域就變成幾十萬人的徹夜派對,是北美洲最瘋狂的地方。法國區裡面的旅館頓時奇貨可居,不過一擲千金的觀光客還是絡繹不絕。結束了瘋狂的派對周末,從旅館到機場的路上,我卻想起兩年多以前,同樣的一段路上遇到的計程車司機Ravi。

他曾經是一個數學老師,他的故鄉在埃及的亞歷山卓城,來這裡六七年了。那天他開著應該早要送修的計程車,從後視鏡看著我,告訴我一個神奇的計數方法。「大家不是以為用兩隻手只能夠數到十嗎?你把你的手打開,看看手指間的每一個指節。」他說,「每隻手指都有三個指節,我們其實可以用雙手數到三十呢。」

一...二...三...四...他用破碎難懂的英文,一個指節一個指節數著。

「我的家就在機場跟法國區的中間,我的太太跟小孩本來住在紐澤西州,今年終於搬來這裡跟我一起住,現在我每天回家以後都可以教她們數學了。」在十號公路上,他看著窗外,眼神是愉悅的。從他的眼睛裡面,我可以想像那個大家飯後擠在客廳的溫馨畫面,他離開了馬其頓帝國在地中海建立的珍珠到這個毛燥的新世界,也是為了他的孩子們吧。

後來,那個在機場跟法國區的中間,本來是他的家的地方,幾個月以後在卡崔娜風災當中,變成那都市百分之八十被龐恰川湖整個淹沒的區塊之一。在那都市裡的合法居民能夠得到政府的補助重建家園,那麼Ravi呢?在回機場的路上,坐在另一個不太會說英文的計程車司機的車裡,飛馳在十號公路上的時候,我在想著Ravi曾經擁有的破計程車,他的數學課,跟美國夢。

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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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歐到處看得到路邊乞討的移民、濫用社會福利的移民、搶錢偷錢的移民,最近一個認識的人也很容易地[把他跳機成功後來藉懷孕逼婚成功又藉孩子要求與在中國的父母到歐洲family reunion]把退休無生產力接下來只吃歐洲納稅人錢的中國岳父岳母接來,拿到居留。而我們這種花了幾百萬在當地念書消費的人,當初申請結婚visa時就是刁難到讓妳覺得比跟隻狗結婚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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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

我一直到一兩年前才不再每個月都夢到我在永和國中的導師。

他是一個個頭矮小,卻殘暴異常的兇狠角色。在體罰還是合法的年代裡,他很適度地扮演了那個時代的極端。我基本上來說不是一個會惹麻煩的學生,在依照模擬考成績排的座位裡,通常都可以分到安全區域的前一兩行。可是,不管是偶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嚴重處罰--像是考試作弊被抓到,或是每天數次在公眾刑場見到的殘暴行徑,都變成後來需要很努力埋葬的記憶的一部分。

考試作弊是必需的,我甚至還需要跟其他功課不錯,負責掌管主要科目測驗卷的同學交換答案卷,我的國文,數學的謝寧,地理的黃國政,理化的陳柏宇(有趣的是一番填鴨以後上了建中,我卻怎樣也記不起大部分建中同學的名字),甚至是大家都用來捉狹的管英文的娘娘腔同學,都是這個小型經濟圈的一部分。我們需要以物易物,因為只有先知道答案,才能夠達到滿分,也就是不被體罰的安全線。嘗試扮演成人的我們,有時候也會把答案卷像是施捨一般賣給一般大眾,換來的是現在想起來少到不可思議的金錢,還有淺嚐即止的,用低劣的手段輕鬆掌握別人命運的權力感。

作弊被抓到的最嚴重一次,導師像瘋了一般用藤條抽打我的手指。他的體罰是職業化的,要讓學生痛,該打的是手指而不是手心,是小腿而不是屁股。雖然,他也可以抽打學生屁股到坐在椅子上會痛徹心肺的程度。有時候手邊沒有籐條,趕時間的他直接用指節在學生後腦來個爆栗也夠嚇人。那天,被狂鞭一陣的我回到座位上,兩隻手變成青紫色,指節間的淤血讓我連手也合不起來。更痛的是回家以後,因為隔天的作業還是要交,所以我偷偷找了媽媽的針線包,把淤血塊逐著挑開,才能夠握筆寫作業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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