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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跟類固醇的不同

 
佛羅里達馬林魚隊的一個球僮,因為在球場喝太多牛奶被禁賽.

前來作客的道奇隊當家投手Brad Penny(上個球季是馬林魚隊的球員),跟這個小朋友打賭,如果他能夠在一小時以內,喝完一整加崙的牛奶,而且不能吐出來,就給他五百元美金.

結果小朋友不但沒喝完牛奶,沒拿到五百元,還被球團以破壞形象為理由,不准他在之後的六場比賽撿球.

Brad Penny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他對記者說,

用類固醇只需要被禁賽十場,而喝牛奶竟然要被禁賽六場,你不覺得怪怪的嗎?

故事的Happy Ending,是牛奶協會提供五百元的獎金,請他在球場示範正確喝牛奶的方式--慢慢地喝,而且不是一次一加崙,而是三杯.

另外一個棒球的故事,是有關於Will Flynt的,在這裡



 一九九四年三月,匹茲堡海盜隊的春季訓練在南方訓練基地展開。今年的春季訓練比以往更加的嚴酷,通常,受邀參加春訓的至多是四,五十名球員,去競爭球季開始那天的二十五個名額。可是今年一下子來了一百一十二個選手。換句話說,以往是二選一的機會,現在變成了四選一。

 可是在球場裡,沒有任何傳來一句抱怨聲。因為這些球員都知道,這或許是他們一輩子最接近大聯盟的一刻了。大家埋頭苦練著,很快地,兩個星期以後,八十個選手被淘汰。剩下的三十二個球員進入葡萄柚聯盟,參加球隊之間正式的熱身賽。

 對於這些球員還真是需要好好的介紹一下才行。在棒球場上,所謂的Utility Player是指可以擔任很多不同任務的球員。這樣說的話,這三十二個選手也都算是很好的多功能球員:

 先發游擊手Wayne Busby曾經在白襪隊的小聯盟系統待過,進入春訓之前,他的工作剛好在佛羅里達的Bradenton,也就是訓練基地的所在地。他在那裡的麵包工廠負責包裝作好的麵包。

 Wayne不是唯一一個本地的選手,有一個在海盜隊健身房,負責修理影印機的傢伙,是已經打包回家的八十個球員之一。另外,投手Scott Runge在沒有安排投球的時候,是在附近幫別人安裝櫥櫃的工人。

 快腿的先發中間手Tommy Mitchell放下了在百貨公司裡,經常要飛奔去抓扒手的工作。二壘手Tony Beasley是伐木工人。

 捕手Doug Duke跟他的醫學院請假,他很自然地跟球速很快的投手Troy Evers有了比其他球員更好的默契。Troy的工作是護士。

 從上一個球季正式結束之前,大聯盟的球員,跟球隊農場系統下的現役小聯盟球員全部自己放假去了。球團老闆們一想,山不轉路轉,棒球誰不會打啊,幹麻一定要找那些愛罷工的,所以痛下殺手,決定找其他選手來代替,這就是一九九五年的大聯盟春訓。

 今天站在投手丘上的是在球團的紀錄裡二十八歲的新人。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再年輕,虛報年紀的他,其實已經三十二歲。大學裡默默投了幾年,因為不在棒球名校的緣故,沒有吸引太多球探的注意。可是天生愛投球的他,還是決定要走棒球這條路,也就註定了此生要成為棒球浪人的命運。

 流浪的前一站,是在一個遙遠的島嶼,有一個白髮怪人跑來美國把他找去打球。薪水是一千美金一個月。後來才知道,在那個職棒聯盟裡,所謂的洋將,薪水加上暗盤,通常是四千美金的行情。可是他不在乎,因為他只想要有一個地方可以證明自己能夠投球。

 結果他真的做到了。在完整的球季裡,他創下單一球季兩百次三振的紀錄。這個紀錄高懸十年,一直到去年才被誠泰隊的年輕左腕林英傑超過。同時,在球隊裡,他同時保持那個球季裡最多勝投,最低防禦率,還有,最多救援的紀錄。他叫做Will Flynt,報紙上叫他俊國熊隊的救世主威爾。那個白髮怪人叫做陳一平,以一千美金月薪簽下聯盟史上最好的左投手,是他瘋狂的代表作之一。

 一九九五年。因為真的受不了球團老闆陳一平的欺負,威爾離開了俊國熊隊,可是因為聯盟之間的默契,其他球隊不能夠收留他,於是只有回到美國。也就在這個絕妙的時間點,他進了海盜隊的春訓營,他的經驗讓他成為在那個馬戲團般的替代球員之間,少數值得信任的球員,所以他幾乎鐵定會留在開賽的二十五個球員的名單裡。而再過不久,球隊即將回到匹茲堡的三河球場,球季就要開始了。

 這個棒球浪人一輩子跟大聯盟最近的一天,就是在這個時候──直到工會跟聯盟的律師們終於達成勞資協議。那天,是四月二號,也就是正式球季開打的前一天。這些球員像是壞掉的拖鞋一樣,馬上被丟出了春訓營,那天開始,護士回到了醫院,麵包師傅回去做麵包,而威爾,只有繼續流浪。

 後來的十年,大部分的時間他是在獨立聯盟跟墨西哥聯盟出賽,一年兩百局的投球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他曾經回到兄弟象隊,不過卻帶著滿腔怒氣離開,他一直到今天還是覺得兄弟隊的老闆洪瑞河偷了他一萬多塊美金的薪水。「他是個不要臉的小偷」,憤怒的威爾說。他也曾經加入日本職棒的近鐵隊,那年春訓,近鐵的監督梨田昌孝對媒體擔保威爾是十勝級的超強投手。可是一整年球季,他只有在一軍出賽一場,投了三分之一局。

 他今年算是半正式地退休了,不過他說如果中華職棒有人找他,他一定會重回球場。他已經四十二歲,不過他說,「如果連Picota那種在墨西哥聯盟沒人要的貨色,都可以在中華職棒拿勝投王,我一定沒有問題。」Picota是興農牛隊巴拿馬籍的戰玉飛,目前暫居聯盟最多勝投的地位。

 「對於沒有上過大聯盟,你有遺憾嗎?」我問。

 他說,「哼,大聯盟算什麼,我知道我投得不比他們差。」

 在那個聽中廣職棒轉播的年代裡,收音機裡的錢定遠在威爾出賽的時候,都會一直興奮地重複他名字的諧音,

 「Well, Well, Well…….」

 「真的不想要上大聯盟嗎? Well, Well, Well」,我在心裡這樣想著。可是不管怎麼說,每當看見威爾的EMAIL帳號,我都會莫名地覺得感動。十幾年過去了,對這個棒球浪人來說,留下最多回憶的時刻,竟然是一千美金月薪的那一年──他用Jungo27,來紀念一個已經消失的球隊,消失的背號,跟他最愛的棒球。

 或許他說的是真的吧,他的夢想,其實可能只是能夠站在投手丘上投球而已呢。而他,已經完完全全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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