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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名采專欄:<全美最佳派對大學?>

「你說你是ASU(亞利桑納州立大學)畢業嗎?難怪我們官司要輸了。」「我們不能讓所有人隨便進來,這裡是美國,不是ASU!」「身為父母應該要盡量給孩子鼓勵,就算念ASU都要讓他們覺得自己很聰明」「你去的是ASU還是性病大學?」

以上類似橋段,好萊塢喜劇影迷可能會發現經常在電影裡出現。亞利桑那州位於美國西部,境內最好公立大學就是在首府鳳凰城附近的ASU系統。這間學校棒球隊很有名,球場設備甚至不比職業球團遜色,首位進入大聯盟業餘選秀名單的台灣球員林家正目前正是校隊當家捕手。

不過,這個學校系統卻一直是喜劇笑柄。容易入學、好混、性關係開放、學生素質低……眾多笑話取自許多與現狀不一定符合的刻板印象,一切都來自於他們十幾二十年前曾在「派對學校」名單獨佔鰲頭的緣故。

除了學術地位與職場前景以外,製作美國大學排名的主要機構另外還有五花八門的分項,像是學校餐廳好不好吃、政治風氣開放或保守、教授是否容易親近等等。當初到美國念書前不知道這些排名很重要,過了幾個月每天只能睡三小時的悲慘生活後才發現我的學校在「最需要熬夜念書」項目名列前茅,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ASU就是被《普林斯頓評論》冠上最多派對學校頭銜後,從此無法洗刷學生愛玩的形象。事實上不只在學術評鑑有公信力的《普林斯頓評論》如此認為,連《花花公子》雜誌學校排名也補上一刀,認證學生想玩就該去亞利桑那。雖然那都是至少十年前的事情,後來ASU逐漸在研究領域獲得肯定,商學院跟工程學院都有不錯評價,仍然無法徹底洗白。

這個月爆發的美國大學入學弊案裡,女星羅莉洛弗林花一千五百萬台幣假造女兒體保生身分,用作弊手法將她們送到南加大念書。知名服裝設計師先生為了讓女兒佔划艇隊名額,還弄出一堆假照片佐證,結果不只白花錢又名譽掃地,甚至還有吃上牢飯的可能。其實這兩個嚮往校園派對生活的小女生最想去念的就是ASU。所以,不管是怕在好萊塢丟臉的父母,還是根本不該念南加大的女兒,全家惹的麻煩都來自過時的錯誤印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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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評論@天下:<改變我們的二壘打>

從6歲開始,戴夫就立志要成為一位職棒球員。他在球場嶄露的運動天分,讓父親毅然決定放下小鎮督學的工作,舉家搬到休士頓。在大都市裡,戴夫能夠有機會參與挑戰性較高的比賽,就算沒機會進入職棒,至少念大學的時候可以拿到獎學金,也算是不小的補貼。後來的發展果然如同父親的預料,高中時期戴夫不但是全德州最佳三壘手,學校的功課也名列前茅。畢業以後,他接受萊斯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前往這所名校就讀。不過,戴夫在萊斯只念了... 閱讀更多

惡夢

我一直到一兩年前才不再每個月都夢到我在永和國中的導師。

他是一個個頭矮小,卻殘暴異常的兇狠角色。在體罰還是合法的年代裡,他很適度地扮演了那個時代的極端。我基本上來說不是一個會惹麻煩的學生,在依照模擬考成績排的座位裡,通常都可以分到安全區域的前一兩行。可是,不管是偶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嚴重處罰--像是考試作弊被抓到,或是每天數次在公眾刑場見到的殘暴行徑,都變成後來需要很努力埋葬的記憶的一部分。

考試作弊是必需的,我甚至還需要跟其他功課不錯,負責掌管主要科目測驗卷的同學交換答案卷,我的國文,數學的謝寧,地理的黃國政,理化的陳柏宇(有趣的是一番填鴨以後上了建中,我卻怎樣也記不起大部分建中同學的名字),甚至是大家都用來捉狹的管英文的娘娘腔同學,都是這個小型經濟圈的一部分。我們需要以物易物,因為只有先知道答案,才能夠達到滿分,也就是不被體罰的安全線。嘗試扮演成人的我們,有時候也會把答案卷像是施捨一般賣給一般大眾,換來的是現在想起來少到不可思議的金錢,還有淺嚐即止的,用低劣的手段輕鬆掌握別人命運的權力感。

作弊被抓到的最嚴重一次,導師像瘋了一般用藤條抽打我的手指。他的體罰是職業化的,要讓學生痛,該打的是手指而不是手心,是小腿而不是屁股。雖然,他也可以抽打學生屁股到坐在椅子上會痛徹心肺的程度。有時候手邊沒有籐條,趕時間的他直接用指節在學生後腦來個爆栗也夠嚇人。那天,被狂鞭一陣的我回到座位上,兩隻手變成青紫色,指節間的淤血讓我連手也合不起來。更痛的是回家以後,因為隔天的作業還是要交,所以我偷偷找了媽媽的針線包,把淤血塊逐著挑開,才能夠握筆寫作業的過程。

一直到上了高中,大學,短暫而奇幻式的軍旅,出國念書,工作,我還是會每隔幾天,在夢中回到國中導師的講台。「方祖涵,你數學考八分!」他驚喜地說,像是終於抓到跟蹤許久的疑犯的警察,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難掩對即將展開的私刑的興奮。考八分的那天我似乎是生病發燒,不過前一晚的確是貪玩沒有念書,而這一次貪玩的下場,是之後將近二十年的,怎樣也關不掉的重播畫面。

一兩年前的一個晚上,呂學燕先生又回到我的夢裡。他已經變成我生活的一部分,跟後來在不同階段喜歡的女人們,輪流而毫無創意地填滿我失去主觀意識之後的夜晚。跟之前夢境不同的是,這次站在講台上等著被處罰的並不是我。

我從門外看著他,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從來不敢如此,就算在夢中)。教室裡同學們跟以前的我一樣,…

蘋果日報名采專欄:<投手丘的物理學家>

「只要投進好球帶就好,那有什麼難的」,印地安人隊投手包爾在推特寫下這段反諷的話,作為《科技生活》(Popular Science) 雜誌專題的引言。這份科普雜誌剛用了很大的篇幅,以包爾當作主角,敘述投球的物理現象。

從投手丘到本壘板六十呎六吋的距離,光是要不落地進到捕手手套,一般人就已經難以做到。可是投手不但要能夠投進好球帶的方框,還要在不到半秒飛行時間內做出讓打者難以捉摸的各種轉折。「棒球比的不僅是體能,更是技術」,包爾是這樣想的,而對於在洛杉磯加大主修工程的他來說,球場就是他的實驗室。

投手將球投出的瞬間,球的速度、轉速,還有旋轉軸心是影響球路變化的三大因素。飛行中的球藉著流體力學的馬格努斯效應與地心引力相互影響,產生垂直與水平的位移;而伴隨棒球高速移動的空氣是平緩層流,亦或是連飛機都怕的亂流,也會改變位移的方向與時間。

要控制手上的球,投手用不同角度與力量扣住縫線,然後在揮臂投出的片刻,調整球從手上放開的時間點。有些球路要用流體力學與地心引力對抗,像是四縫線直球,而變化球就更複雜了──好的變速球要在最後一段飛行才向地心引力屈服,控制的是從上往下的馬格努斯效應;而王建民全盛時期的二縫速球同時兼具速度與反方向的陀螺旋轉,打者就算猜中球路都不見得打得到。

去年球季結束以後,包爾跟同是工程師的父親一起研究新的滑球投法,目標是將馬格努斯效應盡量投注於水平位移,把橫向移動極大化。他去年以四縫與兩種相反方向的二縫速球為主,就替球隊拿到十七勝,今年加上這顆新的滑球,讓防禦率和每局被上壘率都大幅降低,還首度進入大聯盟明星賽,要不是八月初被回擊球打裂腳踝缺席六周的話,今年戰績會更可觀。

好玩的是,包爾後來發現自己從實驗找出的滑球,跟好幾位強投的握法其實一模一樣。換句話說,就算沒有物理學的背景,經過教練傳授或練習,仍然可能得到相同的結果。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應該就是這樣吧。

然而,或許正是那些摸索路徑的過程,才讓旅行變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