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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時觀念平台: <地球的運動>

這是六月三十日的中時觀念平台,地球的運動


「聖經告訴我們,星期一到星期五,人們應當辛勤工作;星期天,應當獻給上帝」,著名的小說及劇作家安東尼.包格斯說,「而星期六呢,是屬於足球的。」這兩個星期以來,地球上的大多數人們,就這樣過了天天星期六的盛宴。終於在八強產生之後,這幾天,大家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到目前為止,這次的世界盃足球賽,儘管比賽過程中,勝負不能盡如人意,對於裁判失誤的批評聲也不曾停歇,可是在許多數據上──像是轉播的收視率,贊助廠商的產品銷售率,甚至是賭博網站的流量,都顯示著不但足球是最受歡迎的運動,這次的世界盃,更有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一屆。

還是有很多人痛恨足球的。普立茲獎得主麥可.羅科說,「足球受到歡迎,只不過證明這個地球上,有很多窮苦的地方,蓋不起保齡球場、高爾夫球場、網球場,還有棒球場而已。」今日美國報的資深記者湯姆.維爾說,「這個世界熱愛足球,看起來我們一定錯過了什麼吧……不過,以前俄國人也是這樣跟我們說共產主義的,不是嗎?」的確,足球太簡單了,簡單到無聊的地步。當你習慣看到超乎想像的過人灌籃,或是時速兩百公里的致命發球,足球場上身無長物的赤手空拳,或者是馬拉松式的來回奔跑,的確是太平民了。

可是或許就是如此,足球變成了地球的運動。沒有一個國家或是人種在足球場上享有絕對的優勢,一個選手可以跑得比獵豹還快,可是越位的規定必須讓他放慢腳步。他的手臂可以比對手的大腿更粗,可是任何肢體的衝撞都可能換來一張有顏色的卡片。沒有一個新科技可以換來更精準的十二碼球,也沒有數個霸權在球場上輕鬆瓜分全局。換句話說,那是一個非現實的世界。一個不是胳膊大聲音就大,擁有核武跟隱形戰機別人就該乖乖聽話,不然就反恐戰伺候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美國所定義的公平正義不是唯一的標準。英國作家彼得.大衛斯說,足球其實是戲劇,因為「罪惡性的不公義是比賽裡的一大部分」。在那個世界裡,列強制定的世界秩序完全失去意義。也因為如此,內債外債清不完的巴西可以昂首闊步,愛滋病蔓延的迦納可以把美國送回套房。

七十年前擬定現代足球規定的史丹利.羅斯爵士在冷戰時期說過這樣的一段話:「如果說這個世紀是屬於普羅大眾的,那麼,足球,就是這個世紀的運動。在這個氫彈跟汽油高爆彈時時刻刻威脅著我們的年代,足球場,是清明的神智和希望,唯一不受干擾的場所。」

環顧我們所處的世界跟島嶼,難怪大家對於這個天天星期六的幻想世界,是如此著迷。在這幾個星期當中,我們可以放下現實世界的荒謬,對明天有著無窮的期待跟想像。

可惜,一切都將在十天之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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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

我一直到一兩年前才不再每個月都夢到我在永和國中的導師。

他是一個個頭矮小,卻殘暴異常的兇狠角色。在體罰還是合法的年代裡,他很適度地扮演了那個時代的極端。我基本上來說不是一個會惹麻煩的學生,在依照模擬考成績排的座位裡,通常都可以分到安全區域的前一兩行。可是,不管是偶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嚴重處罰--像是考試作弊被抓到,或是每天數次在公眾刑場見到的殘暴行徑,都變成後來需要很努力埋葬的記憶的一部分。

考試作弊是必需的,我甚至還需要跟其他功課不錯,負責掌管主要科目測驗卷的同學交換答案卷,我的國文,數學的謝寧,地理的黃國政,理化的陳柏宇(有趣的是一番填鴨以後上了建中,我卻怎樣也記不起大部分建中同學的名字),甚至是大家都用來捉狹的管英文的娘娘腔同學,都是這個小型經濟圈的一部分。我們需要以物易物,因為只有先知道答案,才能夠達到滿分,也就是不被體罰的安全線。嘗試扮演成人的我們,有時候也會把答案卷像是施捨一般賣給一般大眾,換來的是現在想起來少到不可思議的金錢,還有淺嚐即止的,用低劣的手段輕鬆掌握別人命運的權力感。

作弊被抓到的最嚴重一次,導師像瘋了一般用藤條抽打我的手指。他的體罰是職業化的,要讓學生痛,該打的是手指而不是手心,是小腿而不是屁股。雖然,他也可以抽打學生屁股到坐在椅子上會痛徹心肺的程度。有時候手邊沒有籐條,趕時間的他直接用指節在學生後腦來個爆栗也夠嚇人。那天,被狂鞭一陣的我回到座位上,兩隻手變成青紫色,指節間的淤血讓我連手也合不起來。更痛的是回家以後,因為隔天的作業還是要交,所以我偷偷找了媽媽的針線包,把淤血塊逐著挑開,才能夠握筆寫作業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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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年前的一個晚上,呂學燕先生又回到我的夢裡。他已經變成我生活的一部分,跟後來在不同階段喜歡的女人們,輪流而毫無創意地填滿我失去主觀意識之後的夜晚。跟之前夢境不同的是,這次站在講台上等著被處罰的並不是我。

我從門外看著他,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從來不敢如此,就算在夢中)。教室裡同學們跟以前的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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