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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見華人精英論壇:<三百九十六分鐘的堅持>

「明年再見,溫布敦,對不起我把比賽時刻表搞砸了。」 美國選手約翰.伊斯納(John Isner)在溫布敦四強賽輸給南非選手凱文.安德森(Kevin Anderson)之後,在推特留下這段詼諧的道別。這場歷時六小時又三十六分鐘的對決,是溫布敦史上第二長的紀錄,兩個人廝殺到第五盤26:24的局數,讓另一場眾所矚目的四強比賽需要打到一半中止,延到隔天再戰。 從數據上來看,雙方總共得到五百六十九分,伊斯納靠發球多拿到一些分數,不過卻多了三十五個非迫性失誤,種下最後輸球的原因。而另外一個有趣的數字,則是雙方在這場比賽裡移動的距離。 總共超過九公里。安德森跑了四點四公里,伊斯納更將近四點八公里。換句話說,那是幾乎完全用極力衝刺速度跑的五千公尺,難怪伊斯納在賽後說「當腎上腺素從體內消失,感覺真是糟透了」,不管是破掉的右腳水泡,或是左邊腳踝的劇烈疼痛都一股腦地跑進頭腦裡,如此的輸球滋味真不好受。 對於伊斯納來說,溫布敦是個蠻特別的地方。近幾年到溫布敦球場參觀的遊客都會知道,他跟法國的馬赫特(Nicolas Mahut)十一小時又五分鐘的一百八十三局對決,那場八年前史詩般的戰役,讓原本只在邊陲的18號球場掛上紀念的牌匾,變成遊客照像留念的重點。 不管是六小時半還是十一個小時,網球選手的耐力幾乎是職業運動裡難度最高的挑戰。光是從跑動的距離來說,棒球員在比賽裡的跑步距離可能比不上大部份都市上班族的通勤,美式足球大約每場比賽跑兩公里,籃球選手如果打滿整場比賽沒有替補(很少的情況)也不容易超過四公里,這些職業運動都比不上網球。足球比賽選手平均要跑十一公里,不過比賽日的間隔比網球多出很多,試想在大滿貫賽事裡,就算只參加一項比賽,隔天或最多休息一天就要再度上場,又不像其他團隊運動累了可以換人,實在是對意志力與耐心極大的考驗。 而那就是好球員與偉大球員之間的距離。 許多人認為,在排名前一百名的網球選手之間,身體條件跟技術的差距其實並不明顯,心理素質才是勝敗的關鍵。就從跑動距離數據來看,通常比賽裡跑越多的選手越容易輸球(數據分析師Jeff Sackmann研究指出在每個得分點,跑比較遠的那個人有56%的機會輸),這個部分蠻容易想像的,畢竟讓對手疲於奔命地來回追求是球場制勝的策略;不過,在每場比賽裡,雙方選手的跑動距離,平均只有5.5%的差距──換句話說,要讓別人追球追到累,自己也少不得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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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名采專欄:<約翰.麥克拉馬納>

「最重要的,還是投手表現──投手的好表現。金鶯隊陳偉殷投了六又三分之二局只有一分責失,洋基隊四十歲老將派提特的效率也幾乎跟他一樣好。」「陳偉殷成功度過四局一出局滿壘的情況,不過其他局數面對洋基隊火力驚人的打線,他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首都報》從1884年開始正式發行,前身甚至可以追溯到美國獨立革命前,是報紙業的起點。雖然是地方性刊物,紙本僅流通於馬里蘭州首府安納波里斯,卻絲毫不影響它在新聞界的地位。這類刊物通常有嚴謹編採標準,同時提供記者深入調查性報導的空間,因此成為從業人員入行起步的極佳選項。

安納波里斯跟國民隊與金鶯隊的距離差不多,兩邊媒體區都能見到《首都報》資深體育記者約翰.麥克拉馬納(John McNamara)的身影。像前述的報導,就是他在2012年十月初,洋基到巴爾的摩分區系列賽後寫下的──金鶯睽違季後十幾個球季,2012年終於重回戰場,而陳偉殷拿到大聯盟季後賽第一勝,更替球隊拿下二十一世紀分區系列戰首場勝利,當然是馬里蘭州的大事,從報導裡就看得出本地媒體對這位臺灣強投的嘉許。

在《首都報》那樣的環境工作,麥克拉馬納不吝嗇的經驗分享,是許多記者的共同回憶。大聯盟資深記者馬克.卡瑞格說年輕時跑馬里蘭大學籃球隊,剛開始什麼都不懂,還好有麥克拉馬納教他;《舊金山紀事報》的康諾.拉托諾說他是「典型的新聞老兵」,感謝當年的提攜照顧。

這一切,對麥克拉馬納來說,可能都出自天然吧。他說體育記者是自己的夢想職業,從大學畢業到上個月底,五十六歲年紀超過一半是在運動新聞裡度過。

直到6月28日下午,一位對《首都報》報導不滿的槍手闖進報社辦公室,有預謀的兇手先堵住後門,再從入口處持12鉛徑霰彈槍對人們逐一射擊,麥克拉馬納是不幸喪身的五名員工之一。

如同每個月都發生好幾次的大規模槍擊案,案發後全美政治與宗教界人物對死傷者及家屬致上誠摯的心意與祈禱。
在金鶯隊《首都報》記者席,球隊替麥克拉馬納留了一束花。

除此以外,什麼事情都沒有改變。

蘋果日報名采專欄:<三十年後的百萬金臂>

「這是一場簡單的遊戲,你有時會贏,你有時會輸,有時候,那會是一個下雨天。」

凱文.柯斯納跟年輕投手提姆.羅賓斯的叮嚀彷彿還在耳邊,轉眼間,電影《百萬金臂》(Bull Durham)上映卻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六月北卡州的杜罕公牛隊在球場舉辦一連串活動,紀念這部棒球史上重要的作品,還把當年拍攝電影時的球隊舊主場重新整理,迎接前來朝聖的各地影迷。

電影拍攝時杜罕公牛是在亞特蘭大勇士隊的農場系統,不過後來轉簽給坦帕灣光芒,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這支球隊是胡智為回到大聯盟前暫時的家,目前陣中有韓籍的崔智萬,以及夏威夷華裔Kean Wong,他是紅雀隊寇頓.王的弟弟。

說到百萬金臂留下的影響,「棒球可能是最充滿魔幻的宗教,是全宇宙最真實的事物,是我們時代裡最具本體論的謎題,卻也只是一份工作。」「玫瑰念珠有一百零八顆,棒球有一百零八個縫針,知道這件事之後,我開始給上帝一點機會。」──這些劇中像是詩句的對白,是球迷雋永的回憶。

而電影裡老捕手凱文.柯斯納對年輕新秀的提點,更充滿人生的智慧。當他被氣頭上的提姆.羅賓斯狠狠揍在臉上一拳,還沒從地上起身,先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用哪一隻手打我?」「左手?很好,記得永遠不要用投球的手打人,趕快把我扶起來吧。」

上月中舊金山巨人隊守護神史崔克蘭被馬林魚逆轉敗後槌門打斷自己投球的右手,很多球迷就留言要他在受傷兩個月的時間裡,好好把這部電影看完。「百萬金臂,腦袋卻只值五分錢」,凱文‧柯斯納三十年前的嘲笑,在現實球場仍然一再重演。

正如另外一部隔年上映的經典棒球電影《夢幻成真》(Field of Dreams),每年為人口僅四千的愛荷華小鎮戴爾斯維爾帶來十萬人次觀光客,在六月的幾個星期裡,小城杜罕湧進數以萬計的人潮。「我相信的教堂是棒球,因為那裡沒有罪過,也從不無聊。」電影裡的蘇珊.莎郎登說──不管是露天放映會,或是請導演開球的紀念賽,到場球迷與影迷不僅圓了朝聖的心願,更藉此重溫青春的回憶。

屬於我們的,那些青春的回憶。

FM91.3 【方祖涵的運動筆記】:145. 飛虎英雄,與球場的傳統

小羅斯福總統是棒球迷,老羅斯福卻從來沒有看過一場球賽...今天的故事從雷克蘭飛虎隊的球場開始說起,來談棒球與歷史的關連,也聊棒球場邊的花絮佚事。
雲端重播網址: http://bravo913.com.tw/index.php?route=choice/program_detail_song&choice_program_song_id=16521
1-0 Flying Tigers
演唱者/演奏者: David Shaffer/Classical Band Music 1998

1-1 Top Of The World 3:50
演唱者/演奏者: Van Halen/For Unlawful Carnal Knowledge/Warner Bros.1991

1-2 Run, Run, Run 3:15 
演唱者/演奏者: Jo Jo Gunne/Jo Jo Gunne/Asylum 1972

1-3 Run That Race
演唱者/演奏者: Dan Auerbach/Cars 3 (Original Soundtrack)/Walt Disney Records 2017

2-1 The Arena
演唱者/演奏者: Lindsey Stirling/Brave Enough/Universal 2016

2-2 Golden 3:43
演唱者/演奏者: Brandon Beal/Truth/Virgin EMI Records 2016

2-3 Watch Them Fall
演唱者/演奏者: Flying Tigers: Shadows Over China OST/ACE MADDOX/IMPERIAL NORTH MUSIC AGENCY 2017

關於運動場,老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想說的是:
「重要的不是評論家怎麼說,那些說強者如何失敗,或是怎樣才能變好的話語一點意義也沒有,唯一值得尊敬的,是真正站在場上的人。」

“It's not the critic who counts.  Not the man who points out how the strong man stumbles, or where the doer of deeds could have done them better.  The credit belongs …

聯合報名人堂:<政治不正確的球星>

「早上醒來發現凱文.麥克海爾變成推特上的熱門主題,以為他過世了。沒想到是更糟的結果…他竟然是川普的支持者!」 波士頓塞爾提克王朝裡大鳥博德(Larry Bird)的最佳搭檔凱文.麥克海爾(Kevin McHale),上星期出現在川普在明尼蘇達州的造勢晚會。原本很多人不相信照片裡神似的人物真的是他,不過仔細看了麥克海爾太太(後來關掉的)推特,上面充滿對現任總統各項施政的支持,才確定他們夫妻都是虔誠川粉。 在川普正因為強制分離非法移民年幼子女受到自由派強烈批評的同時,麥克海爾的「出櫃」行動,讓許多塞爾蒂克球迷失望了,上面那則推特留言正是最好的寫照。波士頓所處新英格蘭地區是自由派大本營,不管在社會福利跟大麻除罪化議題都站在進步的方向。上屆總統大選川普在全麻州只拿到三成出頭選票,波士頓都會區更僅有百分之十六的支持者,現在上任一年多,應該早就跌到個位數。 麥克海爾在波士頓打了十幾個球季,拿過三屆總冠軍,被公認是NBA史上最厲害的大前鋒之一,也是名人堂的一員。球員生涯退役之後,他跟幾位同梯隊友一樣變成教練,而其中在休士頓火箭擔任總教練的時期最被台灣球迷認識,因為陣中有林書豪。儘管麥克海爾曾經有輝煌的紀錄,現在被貼上川普粉絲的標籤,對形象仍然造成嚴重影響。 凱文·麥克海爾(右)1980至1993年間為波士頓塞爾蒂克隊效力長達十三賽季,被譽為是NBA史上最佳的白人大前鋒。 (美聯社資料照) 這樣的情況,當然不公平,可是卻是社會對立被激化後的現實。 有趣的是,職業運動因為不同的球迷與球員屬性,各自有政治正確的標準。在籃球界當川粉是禁忌,可是當華盛頓首都冰上曲棍球隊封王之後,陣中數位球星立即跟川普女兒伊凡卡以及女婿開派對慶祝;美式足球有許多球員選擇在國歌演奏時跪膝抗議,被保守派視為眼中釘,職業賽車聯盟選手卻是鍾愛美國國歌的一群。 不同運動之間壁壘分明的界線,來自球迷與球員都會化程度、人種組成、經濟情況等因素。都會化程度越高,非新移民的少數族裔越多,經濟情況越好,越容易培養出自由派的風氣。 從政治光譜來看,主要職業運動從左派到右派的順序,大概是從籃球、美式足球、冰上曲棍球,到職業賽車,而大聯盟職棒剛好在中間。像華盛頓國民隊的強打哈波是傳統摩門教徒,也因為是保守派而挺川普,卻從來沒有因此受到攻擊;國民王牌救援投手杜利托經常以自由派的身分發聲,然而跟他的川粉隊友仍然能夠和平相處。 不論如何,…

蘋果日報名采專欄:<好隊友陳偉殷>

離開三年以後,陳偉殷終於首度回到巴爾的摩比賽。

很多事情變了,馬林魚專機降落馬歇爾機場,搭上球隊巴士,才赫然想起目的地是旅館而不是球場。以前從客場回到巴爾的摩,球隊會把大家帶回Camden Yards,讓大家自己開車回家。

過去住的內港區多出好幾間專賣東方食物的餐廳,連傳統日式拉麵都找得到,街上亞洲面孔似乎增加好幾倍,幾年前只有自己的獨特感也不再那麼深刻。離開這裡的時候,大兒子還在玩泡棉作成的軟球,現在兩個兒子都已經有手套與釘鞋,可以參加正式的比賽。

很多事情變了,回到球場,熟悉感覺卻一股腦跑回來。雖然已經變成對手,金鶯隊職員把陳偉殷返家當成值得高興的大事,也都把他當作家人一樣。同樣的管理階層、總教練、體能訓練師,大家都殷勤打招呼。陳偉殷還跑進敵人的廚房裡,跟照顧自己四個球季的廚師開心寒暄;球場裡幫觀眾作畫的漫畫家也記得家裡兩個小朋友的模樣,因為太太幾年前就帶著他們畫了一遍。

其實,聽金鶯隊友說陳偉殷,就會知道為什麼濃厚友情不會因為時間淡化了。守護神布里頓去年訓練受傷,陳偉殷不像別人是打電話傳簡訊表示關心,而是親自去探望;也離隊的鐵捕搭檔魏特斯一家每到邁阿密都會相約見面,而已經退休的內野手羅勃茲是先發球賽的講評,他不斷提及過去相處的快樂時光,還在轉播裡爆了前隊友的料,「就跟一朗一樣,他跟我們都用很好的英文溝通,隨身帶著翻譯只是不想直接回答記者而已」。

就像巴爾的摩媒體用的標題──『「好隊友」陳偉殷先發對決金鶯隊』,來自臺灣的他不僅替這支球隊帶來四十六場勝利,兩度進軍季後賽,更留下許多難忘的友誼。

金鶯總教練蕭華特在輸球以後,對陳偉殷還是讚譽有佳。「陳偉殷希望為他的國家在這裡留下美好的紀錄,那是很大的壓力。我們都希望他成功,而那些充沛的天賦與求勝心,也讓喜歡他變成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或許正因為同樣的原因,他跟中日隊的吉見一起、小田幸平和大島洋平也有無話不說的兄弟情。

我覺得,那就是職業選手生涯,最寶貴的初心。

遠見華人精英論壇:<李文斯頓,與他幾乎折斷的籃球夢>

「過去的十五個月,我唯一的競爭對手只剩下自己,每天起床都要跟身體對抗,希望它慢慢變好。這個星期回到球場練習,知道我今年可以繼續比賽,知道十年後我還能繼續比賽,覺得一切都變得值得。」 這段話來自NBA球員李文斯頓(Shaun Livingston),2008年六月他終於克服職業籃球史上最慘不忍睹的膝蓋傷害,獲得醫生允許重新繼續職業生涯。那天他在媒體鏡頭前錄下這段訪問,談到受傷後的心情。 同年十月二十九日,距離他受傷的2007年二月超過六百天,李文斯頓正式回到球場成為邁阿密熱火隊的一員,也結束漫長的復健旅程。在他受傷之後,原本東家快艇隊不出意料地沒有提出續約,畢竟,誰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打球。 真的沒有人知道。 那是一個看來尋常的快攻上籃,李文斯頓只不過在落地時失去重心,左腳滑出就把膝蓋整個硬生生折彎。幾乎所有韌帶(前十字韌帶ACL,後十字韌帶PCL, 內側副韌帶MCL)都斷了,半月板撕裂,加上髕骨與膝蓋骨脫臼,隊醫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嚴重的傷勢,醫院裡的醫生更一度考慮動截肢手術。 十五個月的復健,比2008年六月站在終點線的回顧聽起來還要更漫長。受傷那年李文斯頓才二十一歲,連走路都要從拄著拐杖開始重新學起。沒有人對他復出抱有太高的期望,他只能默默在家人陪伴下一步一步跟傷勢對抗。 回到球場以後,李文斯頓的籃球路也不像童話故事般一帆風順。熱火隊很快就把他交易到孟菲斯灰熊,同一天新球隊就將他釋出。這筆交易主要是選秀權的買賣,李文斯頓只是不重要的棋子。幾個星期後他到新人聯盟打球,再被雷霆隊簽下,不過隔年球季開打不久又被釋出。他待過巫師隊、山貓隊、公鹿隊、火箭隊、騎士隊、還有籃網隊,跌跌撞撞的生涯好像玩具機裡的彈珠,在球隊與球隊之間彈來彈去,始終沒有固定的家。 不過跟十五個月的復健煎熬比起來,那些可能都不算甚麼。 2014年李文斯頓成為金州勇士的一員。 最近四個球季李文斯頓在球隊擔任重要替補工作,這是他待過最久的一支球隊,每場平均上陣十八分鐘,維持將近五成的命中率與高效率的得分數。 然後,拿到三枚總冠軍戒指。 而今年,正是他傷後復出的第十年。 訪問連結: https://twitter.com/TJDhoops/status/1005313545771405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