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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名采專欄:<當《後勁》走入雙橡園>

「現在平常需要吃止痛藥嗎?」上周五在華府雙橡園主持紀錄片《後勁》特映會前,我私下先問了王建民。

王建民(中)、《後勁》導演(右)與本文作者在放映後跟觀眾座談。方祖涵提供
王建民(中)、《後勁》導演(右)與本文作者在放映後跟觀眾座談。方祖涵提供

「運動的時候才需要」,他說。

我覺得,對職業選手來說,在生涯暫告一個段落能夠大致維持健康,已經很完美了。距離上次在正式比賽投球已經三年多,王建民雖然沒有再做高強度體能訓練,身材還是同樣英挺,好像隨時能上場用拿手球路讓對手出局。

在特映會裡,王建民與導演陳惟揚都說拍片初衷是希望能夠把不放棄的精神傳遞給觀眾,就像他在沒人看好的情況竟然重新拼回大聯盟,從逆境中找到後勁,正是台灣人的硬頸個性。

王建民曾在華盛頓國民隊效力三年,現在才首度有機會踏進中華民國在美國最重要的歷史據點雙橡園。看他站在代表處為《台灣關係法》簽訂四十周年紀念特地製作的布幔前與影迷合照,感觸其實是很深的。

一九七八年底美國總統卡特突然宣布兩周後要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在幾十年來台灣遭受種種危機裡,那如果不是最嚴重的一次,一定也是名列前茅。卡特決定放棄長期盟友,更準備將國民政府華府所有資產順手送給中國當伴手禮,而雙橡園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就在斷交前夕,國民政府搶先將大使館、武官處,及雙橡園以二十元美金賣給自由中國之友協會,讓這個友台參議員高華德主持的基金會用私人產權抵擋中國接管。

一筆擺明為抵制美國與中共交好而形成的商業交易當然不足以維護雙橡園,中共對這座曾有胡適與顧維鈞銜命進駐,曾經站在歷史尖端的雄偉莊園仍然虎視眈眈,局面僵持四個多月才出現轉機──而在逆境出現的轉機,正是《台灣關係法》。法條除明定美國政府在任何外力以非和平方式(包括禁運與經濟杯葛)決定台灣前途的企圖出現時,將視為對西太平洋威脅並予以嚴重關切外,也對台灣統治當局在斷交前處理的資產做出保障,讓中共無權索取。

沒有四十年前的《台灣關係法》,就沒有現在的雙橡園,更不知台灣會是何種景象。一九七九年十大建設完成,斷交危機成為經濟起飛的開始,我想,那就正是紀錄片裡說的,屬於台灣的《後勁》。

 
雙橡園內慶祝《台灣關係法》四十周年的布縵。駐美代表處提供
雙橡園內慶祝《台灣關係法》四十周年的布縵。駐美代表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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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

我一直到一兩年前才不再每個月都夢到我在永和國中的導師。

他是一個個頭矮小,卻殘暴異常的兇狠角色。在體罰還是合法的年代裡,他很適度地扮演了那個時代的極端。我基本上來說不是一個會惹麻煩的學生,在依照模擬考成績排的座位裡,通常都可以分到安全區域的前一兩行。可是,不管是偶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嚴重處罰--像是考試作弊被抓到,或是每天數次在公眾刑場見到的殘暴行徑,都變成後來需要很努力埋葬的記憶的一部分。

考試作弊是必需的,我甚至還需要跟其他功課不錯,負責掌管主要科目測驗卷的同學交換答案卷,我的國文,數學的謝寧,地理的黃國政,理化的陳柏宇(有趣的是一番填鴨以後上了建中,我卻怎樣也記不起大部分建中同學的名字),甚至是大家都用來捉狹的管英文的娘娘腔同學,都是這個小型經濟圈的一部分。我們需要以物易物,因為只有先知道答案,才能夠達到滿分,也就是不被體罰的安全線。嘗試扮演成人的我們,有時候也會把答案卷像是施捨一般賣給一般大眾,換來的是現在想起來少到不可思議的金錢,還有淺嚐即止的,用低劣的手段輕鬆掌握別人命運的權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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