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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六月, 2012的文章

中時觀念平台: <棒球場的潛規則>

「懦夫」、「娘兒般的小動作」、「內線交易」、「沒用的怪胎」,這些竟然是在王建民最後一次先發敗戰之後,兩隊總教練互相對罵的台詞。在旗下中繼投手培洛塔手套裡藏松焦油被抓包之後,光芒隊總教練麥登毫不隱瞞自己的憤怒,國民隊的總教練強生當然也不甘示弱回嘴。一共有三個美國聯盟最佳教練獎,一千八百場勝利,加起來快要一百三十歲的兩位明星教頭透過媒體開罵,把整個系列戰弄得劍拔弩張。

故事從表面上來看其實簡單不過,就是一個球員作弊被抓到,裁判當場判決他驅逐出場,之後聯盟會再給予禁賽數場的處分。問題是,松焦油既然是藏在手套裡,國民隊怎麼會知道呢?原來培洛塔在前年球季還是國民隊的一員,在這場比賽賽前,強森很好奇這個實力不錯的投手為什麼沒有被國民隊續約,跟自己的球員職員閒聊一陣之後,才知道他有作弊的習慣。換句話說,他當時在國民隊的陣中就是靠這個密技投球的,只是沒有被查出來而已。

 「如果我是一個自由球員,因為這次的事件,我不會輕易加盟國民隊」,麥登在脣槍舌劍來回的最後這樣說。對麥登來說,每一支球團都多多少少有人作弊,在他遵循的潛規則裡,當抓耙仔比作弊更糟糕,這個角度出自於保護自己的球員當然無可厚非。職業棒球,正如其他運動,原本就充滿了作弊跟抓弊的成分。一百年前,投手們在球上充滿創意地加上各種物質,凡士林、菸草、泥巴、厚厚的唾液,混搭一陣讓投打之間的對決變成物理學實驗,一直到在洋基球場一名打者被球砸死之後才正式被禁止。而在這些行為被禁止了這麼多年後,有些投手還是像培洛塔一樣偷用松焦油、在帽沿藏砂紙、偷偷沾唾液,打者也會偷換球棒的軸心,把松焦油超量塗在球棒上,攻守雙方偷吃的步數層出不窮。

對於終於漸漸走出禁藥世代的職業棒球來說,不少評論對這次的作弊事件有著懷舊的同情,畢竟,跟施打藥物讓自己變成科學怪人比較起來,藏松焦油的行徑的確充滿了思古的幽情。可是,在激烈競爭的職業棒球場上,每一支大聯盟球團只有二十五名正選球員,這個看起來似乎無害的作弊舉動,事實上對那擠不上名單的第二十六人當然非常不公平。六月的《運動畫刊》對四名十八年前加盟雙城隊農場的投手做了一篇深度的報導,他們之中只有一個原先不受矚目的球員後來擠上了大聯盟。當另外三名球員發現每年春訓都被他擠下名單,竟然是因為他用禁藥得到的優勢,他們的憤怒是可以想像的。

或許就跟所有人跟人之間的競爭一樣,總有人會冒著被抓到的風險作弊,反正願賭服輸,被抓到…

蘋果論壇:<無罪的罪人>

美國司法部在短短的幾個星期之間,連續遭到重大挫敗。六月初,前任參議員愛德華茲挪用競選基金供養情婦的案子,被法院宣告無罪。這個曾是民主黨最耀眼的俊帥政客,瞞著罹癌的妻子,在外面亂搞連小孩都生了,然後在角逐總統候選席位時候,因擔心姦情曝光,挪用了一大筆政治獻金想去擺平這件事。聽起來是一面倒的一個案件,愛德華茲想必難逃可以高達三十年的牢獄之災,結果,判決無罪。

這個星期一,司法部起訴大聯盟前投手克萊門斯的偽證案,也被陪審團宣告無罪。老克寬肩粗脖,如果說禁藥廠商需要使用前跟使用後的代言,他的照片就是最好的廣告。除了長相,老克越老越是一尾活龍,超乎生物學的體能曲線,如果不是用藥的結果,那他就一定是外星人。老克的昔日隊友兼好友派提特在自己承認用藥的同時,表示曾經聽他說過自己注射禁藥的細節。他的私人訓練員麥克納米不但堅稱曾經數十次替他注射類固醇跟生長激素,還連當年用過的針頭都留下來當證據,據稱克萊門斯標致的老婆同樣是麥克納米的服務對象,她在《運動畫刊》上面玲瓏有致的身材,麥克納米自承功不可沒。聽起來是罪證確鑿的一個案件,老克即將面對犯下聯邦重罪的懲罰,結果,判決無罪。
一生被貼禁藥標籤無罪的判決,讓克萊門斯獲得不少棒球界的支持聲浪,不少昔日洋基的隊友跟教練替他高興,說人們終於可以不用再討論老克用禁藥這檔事情,還有一些現役的球員表示,這個判決證明了老克從來沒有用藥,他無庸置疑地是一個偉大的投手。當然也有相反的意見,像是名人堂球星高斯基拿涉嫌殺妻的美式足球員OJ辛普森拿來相較,認為老克就是同樣的騙子,只不過法院作了錯誤的判決而已。相對起來,曾任大聯盟理事長的法蘭西斯˙文森的說法應該比較中肯:「這個結果是司法的一大挫折,證明政府的檢調系統跟民間律師比較起來,是處於劣勢的。人們還是會假設克萊門斯是禁藥的使用者,只是政府沒有辦法證明而已。」
不管怎麼說,對克萊門斯真正的審判,半年之後才會揭曉。在明年的一月,他將首度進入職棒名人堂的候選名單裡,數百位資深棒球作家組成的協會,會用選票決定他是不是一個偉大的球員。他的同梯候選人裡面,包括了邦斯跟索沙,兩位同以藥物跟全壘打造就自己職棒生涯的球員。除了他們之外,現在的名單上面還有馬怪爾跟帕米洛,他們的生涯成績早已超過了名人堂的標準,不過因為被藥物污染的名聲,讓他們候選了幾年,卻跟當選的門檻,還有很遠的距離。以相同的標準來說,老克要在第一年就進入…

中時觀念平台: <球迷總有心碎時刻>

身為一個華盛頓國民隊的球迷,這個周末應該很值得高興,球隊的一到三號先發投手在波士頓成功壓制紅襪隊的打擊,完成這個球季迄今難得的橫掃,星期天午場的比賽,同一個分區的其他所有球隊都在跨聯盟賽事中輸球,更是錦上添花。家裡的小女生陪在電視機前面看著比賽精華的重播,只比她大不到八歲的少年強打哈潑是這場比賽的英雄,誇張的是連國民隊的球評都在轉播區美技接住一只界外球,陽光,啤酒,跟小女生的笑容,棒球迷的完美周末。

幾乎是,棒球迷的完美周末。

問題是在這個接近完美的周末,我讀了該死的比爾.塞蒙斯的專欄。塞蒙斯是我們這個世代最有分量的運動作家,他在林來瘋的高原期對歐巴馬總統的專訪,被許多台灣媒體引用過。他創造出的許多運動詞彙跟理論,讓許多後繼者又愛又恨地流傳著。

他寫的這個故事,是在洛杉磯帝王隊的球場,他七歲女兒的第一次心碎。帝王隊在職業冰上曲棍球史丹利盃以三比零領先,只差一場就可以拿到隊史上首度的冠軍,結果在他們父女的面前,輸了主場的比賽。帝王隊是她的球隊─塞蒙斯自己是頑固的波士頓球迷,只因為住在洛杉磯所以買了帝王隊的季票,付出的代價就是女兒變成別人的支持者。在這場可能封王的比賽,最後一節變成一面倒的慘敗,她的眼淚在球隊反攻無效後,就不停地,落了下來。

我突然體悟在這些年來,我竟然毫無意識地種下那個終將讓小女生心碎的片刻。身為一個球迷,心碎是必然的宿命。我們蜷曲在沙發的同一個角落,因為那個位置帶來上一場比賽的勝利,我們暗自計算同行朋友的勝率,開始排除跟衰神一起去球場的機會,可是,心碎總會來臨。所有的職業運動賽事幾乎都是一樣,如果把整個球季縮小成七場比賽,贏到四場的那支球隊就會在聯盟領先,而輸四場的球隊就是聯盟墊底的角色。每七場比賽的一場勝負差別,決定了球隊的命運,而球迷的心情就懸在那一線之間。連勝總會夾雜著連敗,僥倖帶來的勝利總會有莫名其妙的敗戰相隨,選擇變成一個球迷,就是自願讓別人隨時可以對我們的腹部來記重拳,那個會讓人呆個半晌,或是欲哭無淚,或是潸然淚下的重擊。

而我竟然讓我的小女生即將經歷這一切。我知道,她總有一天會認識那個讓她傷心(混帳!)的男(女)朋友,總有一天會發現別人的心機,她總會經歷那些成長過程裡不能避免的心碎片段。可是,她可以不需要是一個球迷,不需要像我們一樣終日面對薛西弗斯的巨石,背負一個一個球季間永無止盡流轉的煎熬啊。

不過,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