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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月亮

 


 
好吧.要說畫畫這件事的天賦,小女生可能並沒有.(是吧,兒童美術專家ERICA阿姨?)圖畫裡是她跟爸爸晚上看月亮,要說是想像力也有點牽強,因為從浴室的天窗看月亮,是小時候她發燒睡不著,跟現在假裝睡不著的時候,我們會做的事情.

不過奇怪的天賦倒是很多.

打完籃球回家的路上,車上放的是張震嶽的精選集.

忘掉吧 我的愛人 現在我不會難過
時間已沖淡一切 再多想也不會改變 把過去放回你心中

不要問我誰對誰錯 你的愛在我回憶中
這幾年我很自由 也沒有太多煩憂 那過去當作一陣風

不要再說想我 不要再說愛我 現在我們之間 只能當當朋友


小女生就問,為什麼他說不要愛他跟想他呢?

她的爸爸並沒有很專心地回答說,喔,大概是因為他有新的朋友吧.

然後張震嶽就繼續唱啦:

流下太多眼淚 等過太多黑夜 現在我一個人 愛情我不想問

『可是他說他只有一個人啊,所以他沒有新的朋友耶.那是為什麼呢?』小女生就問了.

像是這樣的對話,好像不是五歲小女生應該有的吧.

留言

Erica表示…
天賦這種是很難說的....
小女生以後還有更多會讓你驚奇的事

就像我 有些事自然而然就記得很清楚 有些事不記得就要不小心就說了一百遍的道理是一樣的吧^^
sunnyhot寫道…
五歲......數字代表的是什麼?
她五歲的生日卡片上
我是這麼說的 After birth, it's life.

在她誕生的那個時辰
我說了一個瑜珈和生產的笑話給兩百個人聽
笑得人仰馬翻之後 有些人哭了
最後我說 對一個五歲小孩講這句話一點也不嫌早
因為包括我們自己在內的很多大人
至今還不知道什麼是 life

這麼說吧 她的神奇是俯拾皆是的
明天早上你就問她關於人仰馬翻這個成語
問她在什麼電影裡看過
或許 如果大人運氣好的話
她會跟你分享她從那部電影裡學到的愛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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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

我一直到一兩年前才不再每個月都夢到我在永和國中的導師。

他是一個個頭矮小,卻殘暴異常的兇狠角色。在體罰還是合法的年代裡,他很適度地扮演了那個時代的極端。我基本上來說不是一個會惹麻煩的學生,在依照模擬考成績排的座位裡,通常都可以分到安全區域的前一兩行。可是,不管是偶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嚴重處罰--像是考試作弊被抓到,或是每天數次在公眾刑場見到的殘暴行徑,都變成後來需要很努力埋葬的記憶的一部分。

考試作弊是必需的,我甚至還需要跟其他功課不錯,負責掌管主要科目測驗卷的同學交換答案卷,我的國文,數學的謝寧,地理的黃國政,理化的陳柏宇(有趣的是一番填鴨以後上了建中,我卻怎樣也記不起大部分建中同學的名字),甚至是大家都用來捉狹的管英文的娘娘腔同學,都是這個小型經濟圈的一部分。我們需要以物易物,因為只有先知道答案,才能夠達到滿分,也就是不被體罰的安全線。嘗試扮演成人的我們,有時候也會把答案卷像是施捨一般賣給一般大眾,換來的是現在想起來少到不可思議的金錢,還有淺嚐即止的,用低劣的手段輕鬆掌握別人命運的權力感。

作弊被抓到的最嚴重一次,導師像瘋了一般用藤條抽打我的手指。他的體罰是職業化的,要讓學生痛,該打的是手指而不是手心,是小腿而不是屁股。雖然,他也可以抽打學生屁股到坐在椅子上會痛徹心肺的程度。有時候手邊沒有籐條,趕時間的他直接用指節在學生後腦來個爆栗也夠嚇人。那天,被狂鞭一陣的我回到座位上,兩隻手變成青紫色,指節間的淤血讓我連手也合不起來。更痛的是回家以後,因為隔天的作業還是要交,所以我偷偷找了媽媽的針線包,把淤血塊逐著挑開,才能夠握筆寫作業的過程。

一直到上了高中,大學,短暫而奇幻式的軍旅,出國念書,工作,我還是會每隔幾天,在夢中回到國中導師的講台。「方祖涵,你數學考八分!」他驚喜地說,像是終於抓到跟蹤許久的疑犯的警察,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難掩對即將展開的私刑的興奮。考八分的那天我似乎是生病發燒,不過前一晚的確是貪玩沒有念書,而這一次貪玩的下場,是之後將近二十年的,怎樣也關不掉的重播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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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門外看著他,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從來不敢如此,就算在夢中)。教室裡同學們跟以前的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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