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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九月, 2005的文章

Ares, God of War

我在地球上的台北度假.跟來自火星的漂亮女生吃飯的時候,她說,我想要回到火星了

其實我也想要去火星.那裡的夏天沒有台北這麼熱,平均時速五十到六十英里的陣風,因為重力低的關係,換算成在地球的標準,也只能算是拂人的微風.更不要說工作的壓力呢,在那失業率百分之百的地方,除了每天看著太陽發呆,也沒有什麼具體的事情好煩惱的.

只不過在晚上的時候有時候會覺得寂寞.尤其如果你是孤單一個人,看著一號跟二號月亮的時候.

Phobos是一號月亮,碳質隕石形成的它有一個很大很大的坑洞,大到像是一隻大嘴魚一樣.地球人叫它Phobos.Phobos是戰神Mars的兒子,主宰的是人們的恐懼.

Deimos是二號月亮.曾經跟Phobos一樣凹凸分明的地表被地核的鎔漿填滿,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個核桃餅乾.Deimos是Phobos的弟弟,一樣是Mars從家族裡招募到陣容裡的隕石,它主宰的是人們的恐慌.

當神為人類創造了一切美好的事物,像是主宰美學的謬斯,勇敢的阿波羅,具有智慧還有灰色眼眸的雅典,還有掌管時間的時序女神之後,祂要人們不要忘記祂的殘酷.於是Mars來到了人間,帶來了戰亂,殺戮,暴亂,跟強暴.他跟工匠之神的妻子Aphrodite通姦,生下了Phobos還有Deimos,他們一起讓人類為神的殘酷感到恐懼和恐慌.

所以當你是孤單一個人,在攝氏零下八十度的晚上,看著Phobos跟Deimos的時候,難免會覺得寂寞.

可是該怎麼辦呢?地球人的選擇還真是有限呢.我的MSN上一半的人有憂鬱症,然後其中一半的人睡不著,另外一半早上爬不起來.其實大家的生活也都不錯,有些人可以每個星期帶著蛋餅跟不同的女生到遠企睡覺,有些人走在路上可以撿到可愛的貓咪帶去旅館,有些人立志每次搭飛機都要拿到一個空姐的電話,聽起來都是或多或少有趣的生活啊,可是大家還是繼續睡眠失調著.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如果漂亮女生想要回到火星,即使並沒有收到可以當真的邀請,我還是想要去那裡看看呢.雖然在希臘神話書裡我不停地讀到,Mars的存在,是神要世人知道,人在俗世的爭奪之下,是會,遺忘(Oblivion),天堂跟地球的美好的.

平靜而無趣的混亂

早上醒來的時候,吃了一些雞蛋,再配上果汁。似乎是典型的健康早晨。窗外的陽光也適度地灑進房間,樓下的網球場還有幾個早起的人們揮汗運動著。

剛起床的時候想著該不該用Vitamin C讓自己更清醒一些,看著看著早報卻忘了這件事。耳機裡的黃舒駿讓我想起初戀的年代,其實我還算很年輕。直到吞下一顆Deca的時候才想起Vitamin C的預定,從抽屜裡翻出有點受潮的瓶子,找了一顆吞下。然後,我想到這一切實在很荒謬。冬天的太陽,味道很糟的早餐,凝固的稀飯和消逝的時間,被禁錮的都市,穿著軍服放假的士兵,恰好存在於同一個時間跟空間的我,平靜而無趣的混亂。



二OO五年九月,很多年以後的夏天,有趣而不安的混亂沒有預期地發生著.於是突然想起一九九六年十二月,那被禁錮在平靜而無趣的混亂裡的,在空軍總醫院的冬天.而混亂終將過去.

End of The End of Summer

勞工節的最後一天,從游泳池離開的時候,我們看見白板上寫著大大的THE END.

那是什麼味道啊?小女生問.傳來的是BBQ的香味.我也想要吃BBQ,我說,小女生很大方地批准.

到家裡隔壁的超市買甜筒,順便帶了一隻大烏賊跟活的馬里蘭藍蟹回家.用醬油膏跟蒜茉簡單地抹在烏賊上,把冰箱裡醃好的牛排用微波爐化冰,從冷藏室找出最後兩根熱狗,然後把所有東西跟已經快要沒有力氣掙扎的藍蟹一起放在烤架上,晚餐就變成膽固醇超高的組合了.我跟小女生在陽台穿著還沒換下的泳裝吃著晚餐,鄰居也正開始點燃自己的烤架.

我把瓦斯罐的出風口栓緊,從台灣度假回來以後已經是深秋.陽台上會是滿滿的落葉,小貓們也不能再期待花園裡的木天蓼.農民曆上說今年東北部會有一個寒冷的冬天,或許又會在陽台上看見十吋的雪.

可是我們明年就可以從跳水的高台上跳水了,我們說.真的再見了,夏天.

幸福的香蕉船

游完泳之後,我跟小女生說我很想吃冰淇淋.好啊,我們去買吧,小女生很大方地批准.今天在池畔的比基尼女生比游泳池裡的人多了些,夏天尾巴的太陽已經沒有力氣把水弄得溫暖.

到了Dairy Queen,店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們站在店門口看了看,櫃檯裡臭著臉的年輕工讀生看著窗外的我們,不能夠更無聊的表情,像是說著你們到底要不要進來,我已經要睡著了.夏天尾巴的太陽已經沒有辦法把客人帶進店裡.

原來還有開啊,我說.我們走進店裡,把小女生抱到櫃檯上,May I have a banana split, please?她很有禮貌地說.年輕工讀生被她逗笑了,一直笑一直笑.他轉身把香草冰淇淋裝進塑膠船裡,櫃檯上的香蕉因為太久沒用都已經變黑,他走進廚房去拿了一整串新鮮的香蕉,選了一根胖胖的切成兩半放在船邊.船的一端是巧克力糖漿,另一端是有整顆草莓粒的草莓醬,船底下藏著綠色的鳳梨果粒,香草冰淇淋上面是滿滿的鮮奶油.他把兩根湯匙放進船裡遞給小女生,彷彿夏天又回來了,他笑著,小女生也笑著.

我們拿著我們的船走向空空的座椅區,推門進來的中年黑人跟我們擦身而過.看著我們的船,他對著年輕工讀生說,我也要那個.他看著我們笑著,工讀生看著他笑著,我看著他笑著,小女生笑著問我說大家在笑什麼.

然後走進來的是四個刺青滿身的年輕男女,然後是一對胖胖的老夫妻,一個西班牙裔的大家庭,還有一大群的黑人中學生,香蕉船,奶昔,草莓聖代,巧克力聖代,每個人捧著自己的夏天走到不再空曠的座椅區.我跟小女生在我們的香蕉船裡尋寶,店裡突然充滿幸福的感覺.

很快,夏天還是會乘著船再回來的.

End of the Season

夏天的終點是Labor Day Weekend.

雖然季節正式的轉換是在九月中.可是九月的第一個長週末,是大家跟夏天告別的時候.週末過後,家裡的游泳池就要關閉,除草的工人也不再出現,換來的是負責收集落葉的工人.

晚上跟小女生在Frederick Keys的主場,今天是焰火之夜,有10,630個觀眾去看這場Single A的比賽,是球團史上第六高的票房紀錄.

在遊戲的攤位前,小女生用力把沙包丟向牆上的小丑玩偶,可是還是沒有辦法把它們打倒.我說,沒有關係,明年你的力氣就夠大了.對啊,因為我就五歲了,她說.

比賽結束,我們躺在外野的草地上,焰火在頭頂上升起,今天也是這個低階聯盟正式球季的最後一場比賽.

夏天就這樣跟球季一起離開.

湖底的新月

他從Minivan裡的後視鏡看著我,告訴我一個神奇的計數方法.Ravi曾經是一個數學老師,他的故鄉在埃及的亞歷山卓城,來這裡六七年了.

大家不是以為用兩隻手只能夠數到十嗎?你把你的手打開,看看手指間的每一個指節.他說.

每隻手指都有三個指節,我們其實可以用雙手數到三十呢.

一...二...三...四...
他用破碎的英文,一個指節一個指節數著.

我的家就在機場跟法國區的中間,我的太太跟小孩本來住在紐澤西州,今年終於搬來這裡跟我一起住,現在我每天回家以後都可以教她們數學了.在十號公路上,他看著窗外,眼神是愉悅的.

我們的數學課終於在代數的部分結束,因為車子已經到了機場.過量的性跟音樂,感覺好像已經過了一個世紀.可是也只不過是在兩天前,他開著應該早要送修的計程車,接我們從機場到法國區裡高級的旅館.


今天我看著地圖,那個本來是他的家的地方,現在屬於那都市百分之八十被淹沒的區塊,像是沉沒在龐恰川湖底的一輪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