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嗨,《你那邊幾點?》

嗨,...《你那邊幾點?》

《蔡明亮》的電影.2001年參加坎城影展.不過跟《青少年哪吒》《愛情萬歲》《河流》《洞》《不散》比較起來,《你那邊幾點?》是近年來他的少數沒有在國際影展得獎的電影.

以前只有看過一部蔡明亮的電影,是《青少年哪吒》,記得看完以後討厭得不得了.電影的內容當然已經記不清.不過去年開始卻對他的電影有了比較多的興趣.《不散》是最大的改變.

當然不是因為那部電影入圍威尼斯影展或是得到亞太影展評審團大獎,而是那部電影的故事,是在永和的福和戲院,一家曾經關閉很久的電影院拍的.

福和戲院離我小時後住的地方很近很近,好像是不超過五分鐘的步行.我常常,走到那裡.從國小,國中,一直走到高中.記得是先經過幾家鐵工廠,一個廢棄的軍營(有著很高的圍牆),然後電影看板就會在眼前.

原本是一家很新的電影院.還記得胖胖很壞像是技安一樣的小學同學拿著一大疊的票到學校,說電影院是他們家開的.不過當然只有阿福才有機會分到票,大雄只能回家找小叮噹.

我沒有小叮噹.所以沒有得到複製電影票機器.不過,我還是常常會走到福和戲院.不是為了看電影,只是為了走路到一個熟悉的地方.去的次數多了,有時候作夢的時候也會去.其實現在也不太能夠分辨腦海的印象是作夢的記憶還是走路的記憶.

記得那是一個四層還是五層的建築,一樓是有著濃濃血腥味的菜市場.中間的樓層是住家.是一個想想很不可思議的組合.跟住戶共用的通往電影院的樓梯顯然是為了散場時候疏散群眾而設計的,非常不協調的巨人版本的樓梯.遺憾的是這些年來,人群並沒有如技安爸爸預想一般蜂擁而至,蜂擁而散.反而是走在那些放大的樓梯上,看著二樓三樓的住家,常常有很虛幻的感覺.住在那裡的人,應該會不自覺地感到自己很渺小吧.

《不散》的故事,在紙上讀到,就是在說這家戲院消失的故事.所以,因為有著共同的私記憶,我對這個導演的電影有了多一點的興趣.

前天在網路上租了《你那邊幾點?》.

故事從一個在天橋上賣手錶的男人開始.一個女人,在去法國的前夕,跟他買了他手上的手錶,唯一的那一隻.雖然其他的手錶,也跟她買下的那隻一樣,有著顯示兩個地方時間的功能.(像是我手上的手錶一樣).她就是喜歡李康生手上的那一隻.

賣手錶男人的母親去買烤鴨.故事就只看到這邊為止.電影放在暫停的地方,螢幕保護裝置在跳動著,我想寫信給妳.

賣手錶的天橋是台北火車站前面的天橋.鏡頭一拉遠,就好像看到了唯一一兩次一起等O南公車的忠孝西路站牌.重慶南路上賣電影的攤子,是以前常常一個人走著想著遠方的女友的重慶南路.賣烤鴨的店,還是在永和市公所的斜對面.

說是想寫信,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想要寫信而已.像是雖然知道你哪裡幾點,還是想要問一問.雖然知道沒有免費的電影票,還是快快地飛奔在放大的樓梯間,像是被縮小燈照射以後一樣.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惡夢

我一直到一兩年前才不再每個月都夢到我在永和國中的導師。

他是一個個頭矮小,卻殘暴異常的兇狠角色。在體罰還是合法的年代裡,他很適度地扮演了那個時代的極端。我基本上來說不是一個會惹麻煩的學生,在依照模擬考成績排的座位裡,通常都可以分到安全區域的前一兩行。可是,不管是偶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嚴重處罰--像是考試作弊被抓到,或是每天數次在公眾刑場見到的殘暴行徑,都變成後來需要很努力埋葬的記憶的一部分。

考試作弊是必需的,我甚至還需要跟其他功課不錯,負責掌管主要科目測驗卷的同學交換答案卷,我的國文,數學的謝寧,地理的黃國政,理化的陳柏宇(有趣的是一番填鴨以後上了建中,我卻怎樣也記不起大部分建中同學的名字),甚至是大家都用來捉狹的管英文的娘娘腔同學,都是這個小型經濟圈的一部分。我們需要以物易物,因為只有先知道答案,才能夠達到滿分,也就是不被體罰的安全線。嘗試扮演成人的我們,有時候也會把答案卷像是施捨一般賣給一般大眾,換來的是現在想起來少到不可思議的金錢,還有淺嚐即止的,用低劣的手段輕鬆掌握別人命運的權力感。

作弊被抓到的最嚴重一次,導師像瘋了一般用藤條抽打我的手指。他的體罰是職業化的,要讓學生痛,該打的是手指而不是手心,是小腿而不是屁股。雖然,他也可以抽打學生屁股到坐在椅子上會痛徹心肺的程度。有時候手邊沒有籐條,趕時間的他直接用指節在學生後腦來個爆栗也夠嚇人。那天,被狂鞭一陣的我回到座位上,兩隻手變成青紫色,指節間的淤血讓我連手也合不起來。更痛的是回家以後,因為隔天的作業還是要交,所以我偷偷找了媽媽的針線包,把淤血塊逐著挑開,才能夠握筆寫作業的過程。

一直到上了高中,大學,短暫而奇幻式的軍旅,出國念書,工作,我還是會每隔幾天,在夢中回到國中導師的講台。「方祖涵,你數學考八分!」他驚喜地說,像是終於抓到跟蹤許久的疑犯的警察,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難掩對即將展開的私刑的興奮。考八分的那天我似乎是生病發燒,不過前一晚的確是貪玩沒有念書,而這一次貪玩的下場,是之後將近二十年的,怎樣也關不掉的重播畫面。

一兩年前的一個晚上,呂學燕先生又回到我的夢裡。他已經變成我生活的一部分,跟後來在不同階段喜歡的女人們,輪流而毫無創意地填滿我失去主觀意識之後的夜晚。跟之前夢境不同的是,這次站在講台上等著被處罰的並不是我。

我從門外看著他,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從來不敢如此,就算在夢中)。教室裡同學們跟以前的我一樣,…

獨立評論@天下:<改變我們的二壘打>

從6歲開始,戴夫就立志要成為一位職棒球員。他在球場嶄露的運動天分,讓父親毅然決定放下小鎮督學的工作,舉家搬到休士頓。在大都市裡,戴夫能夠有機會參與挑戰性較高的比賽,就算沒機會進入職棒,至少念大學的時候可以拿到獎學金,也算是不小的補貼。後來的發展果然如同父親的預料,高中時期戴夫不但是全德州最佳三壘手,學校的功課也名列前茅。畢業以後,他接受萊斯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前往這所名校就讀。不過,戴夫在萊斯只念了... 閱讀更多

聯合報名人堂:<一百八十六年後的決定>

一七八九年由天主教耶穌會教士創立的喬治城大學,起初資金來源僅來自教會與私人捐助,財務狀況十分拮据。這所後來孕育出無數國家元首與政治人才的華府名校,在一八三八年甚至瀕臨破產,還好當時教宗特別允許他們交易一部分校產,才逃過滅校危機。 那年秋天,學校談妥一萬七千美金(大約現在一千兩百萬台幣)售價,將這批貨物送上船,由華盛頓港口送往路易斯安那州。船上不時傳來緊張哭聲,這兩百七十二件「商品」不是牲口,而是一群包括兩歲幼兒在內的老少黑奴。 允許蓄奴的天主教廷要求喬治城不得分離黑奴家庭,免得違背聖經對婚姻的戒律,結果學校為滿足規定,還跟鄰近莊園交換不少人。雖然奴隸原本生活環境十分低劣,至少他們還有婚姻、家庭,與信仰的支持,此樁交易將逼迫他們離開好不容易建立的家,要重頭來過,光是這趟一千兩百英哩旅程,就足夠讓其中一些人喪命。 直到四年前,這樁喬治城大學罕為人知的歷史,才在媒體深入報導後受到矚目。喬治城並非唯一交易過黑奴的學術機構,像哥倫比亞、哈佛、維吉尼亞等大學都有類似案例,不過規模不及此次,而且他們不像喬治城一樣有那麼重的宗教背景。儘管如此,黑奴是建國之初的歷史共業,連幾位開國元勳家裡奴隸數量都可觀,情況直到一八六五年南北戰爭結束才改善。 喬治城大學校徽。 圖/作者方祖涵提供 那麼,對此樁發生在一百八十多年前的事情,喬治城大學應該如何面對呢? 簡單選擇或許就是要大家向前看,讓過去的事情留在歷史裡,頂多道個歉就了事。事實上,亞洲國家面對轉型正義呼聲,普遍民意經常有這種傾向,認為在平復人權損害與發展未來間,後者是唯一重要的事情,然而,那並不是喬治城大學師生的看法。 新聞報導出爐後,校內隨即傳出抗議聲浪,要求校方盡力彌補昔日錯誤。四年多來,校方因應要求開放校史檔案供人調閱,並與耶穌會共同發表道歉宣言。校園內有兩座建築改名,因為原先命名紀念的校長都跟黑奴交易有關連。此外,學校教授還結合考古學與基因分析建立資料庫,並主動與受害者後代連絡。 憑藉越來越齊全的資料,校方更提出實際補償措施,凡是與當年兩百七十二名黑奴有血緣關係的學生,往後都將享有校友子弟地位,在入學選拔獲得一倍以上優勢。喬治城大學是全美著名學府,申請入學不易,此項優待對弱勢學生來說有很大幫助。 前幾天,喬治城大學學生會通過一項公投,主動提漲每學期學費廿七點二美元。學生支持調漲學費是前所未聞的事情,此項公投案竟然還以壓倒性的六成…